是夜,尘歌壶中。
派蒙小声说道:“所以萨菲尔她为什么会救治奇科娅呢?感觉这不太符合她的风格啊。”
事情结束,荧和小派蒙在回到自己房间之后终于有心情好好复盘了一下今天的经历。
俩人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萨菲尔这个人是否仁慈,答案是肯定的,她确实有这样的品格,但绝不会给一个普通人。
在她们看来,萨菲尔这个人做事情的目的性很强,甚至可以说有些利益至上,一件事如果无法带给她足够的利益,她完全可能冷眼旁观,看着别人去死。
除非那个人与她有利益牵绊或者有某种关联。
但很明显,奇科娅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这就让她们有些不理解了。
“不管怎么样,奇科娅最后得到了治疗,这是好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荧还是很洒脱的。
或者说,她现在的心思不在这里,萨菲尔答应了她晚上会告诉她某个秘密,她在等萨菲尔回来。
圣火竞技场办事处。
“加入愚人众?那不行,纳塔没有出现过愚人众执行官,我作为火神也不会轻易允许子民加入愚人众,你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应。”玛薇卡在听到萨菲尔的提议之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萨菲尔和玛薇卡说了关于让奇科娅加入愚人众的想法,果不其然,遭到了拒绝。
对于这个答复,萨菲尔不意外,她道:“纳塔的情况我们都很理解,之所以没有人加入愚人众,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纳塔人不愿意离开纳塔,就是因为害怕死后无法回到夜神之国,可现在时代已经变了,巡夜者战争或许还会继续下去,可本质上,它也已经与之前不同了,不是吗?”
“可我也不能开启这样的先河。”玛薇卡干脆拒绝,不留任何余地。
萨菲尔看着这个别开视线的神明,微微蹙眉:“你对我们有误解。”
“这不是误解,你是你,但愚人众是愚人众。我理解你与队长都不是敌人,但你们可以完全代表愚人众吗?”玛薇卡看向萨菲尔,“在你崭露锋芒之前,愚人众的风评可一直都不好。”
萨菲尔摊手:“但现在,我和队长已经身体力行地告诉了所有人,愚人众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了,不是吗?”
“但这不是我放任子民背井离乡的理由。”玛薇卡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萨菲尔知道,这事儿谈不拢了。
她叹了一口气:“但,纳塔也是时候与他国重新建立交流了。”
“这件事我明白,也会安排下去的,但让奇科娅加入愚人众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伤感情。”玛薇卡的语气软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
萨菲尔也不坚持,本身她救治奇科娅就不是为了将其发掘,招募到自己的麾下。
奇科娅确实可以成为一个天才,但她荒废太久了,年逾三十的她即便现在重拾当初的天赋,久未战斗的身手也不支持她继续成长了。
所以说,虽然萨菲尔做了那么多,实际上奇科娅的上限早已注定,现在也不过是祛除了她的伤痛,让她以后的生活可以轻松一些,仅此而已。
但对奇科娅的治疗也并非无利可图,至少萨菲尔从中获得了一些经验,她一直以来的定位除了暗杀者还是一名医者,手术经验可是很重要的。
这为她未来对深渊侵蚀症状的治疗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以及对应的治愈经验,这比想象中要重要许多。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做这一切都是做给克瑞斯特看的。
从最开始的经历,镌光铭印就给出过提示,要去看,去想,去感受。
看什么?谁去看?总不能是人类去看吧?在盗火贤者大概率不是人类的情况下,它给予龙族后辈的提示就是让那些小龙们通过自身经历来感悟。
这些小龙因为焰主之祝,并不缺乏力量,或者说过于庞大的力量会让它们感受到痛苦,所以这样的感悟并不是开启自身潜能的钥匙,想要掌控力量没有别的途径,只有依赖于时间带来的成长。
体魄强健了,力量自然可以掌控,不至于爆体而亡。
那么这一路的风景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呢?
萨菲尔估计,是立场。
盗火贤者给予龙族与其同伴的考验并不仅仅是试炼本身,应该说,在人与龙相遇的那一刻,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这一路上的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共处将会决定幼龙未来以怎样的立场与态度去看待人类,这也将会决定这头龙,也就是克瑞斯特,最后会成为他们的同伴还是敌人。
或许这样说有些夸张,但类似的事萨菲尔自己也不是没有干过。
将心比心,萨菲尔觉得盗火贤者会这么做,特别是它还很有可能是龙族的情况下。
所以这样的考验其实并不算公平,幼龙是被动接受方,人类是主动教育方,双方在携手共度难关的同时还要留意观察幼龙的心理健康。
这让萨菲尔有点无奈,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曾经自己干过事情招来的报应,总之,至少在这焰主之祝彻底解除之前,萨菲尔必须要扮演好一个圣母的角色了。
尽管她其实挺烦圣母的。
她是个商人,是看重利益的,纯种璃月人,也是有资格去成为七星的人,让她抛却利益去做好事,确实有点难为人。
但,谁让圣母代表着真善美呢?为了小龙,特别是克瑞斯特的心理健康,她要在其面前展现一番人类的伟大的爱与友情,这样大概就可以通过那个该死的考验了。
知道让奇科娅加入愚人众不可能,萨菲尔干脆换了一个话题:“纳塔对外交流的策略想的怎么样了?
不吹牛地说,我在七国都算是说得上话的,你想先和那个交流我都能帮你参谋参谋。”
说到这个,玛薇卡立刻精神了不少,她看向萨菲尔的眼神都变得温和了起来:“这个我还真考虑过,考虑到你和队长都是愚人众执行官,我打算先和至冬进行一番交流。
就从挪德卡莱开始怎么样?”
“挪德卡莱啊…”萨菲尔表情一僵,“那地方不算是至冬吧…”
“你不会在那边说不上话吧?”玛薇卡使用激将法。
对萨菲尔效果拔群。
萨菲尔直接拍案而起:“你在和我开玩笑,我在挪德卡莱说不上话?我告诉你,我在那边可说得上话了!
不就是一帮遗民吗?这算什么。你等着嗷,我马上就帮你去沟通一下。”
说完她直接跑了出去,看起来好像真的打算去联系人了。
看着萨菲尔离开的背影,玛薇卡微微勾起嘴角,然后从桌肚里拿出了一份企划,上面写着的内容是关于与璃月交流的方案策划书。
是的,玛薇卡决定从璃月开始,她可还记得很清楚一开始的时候自己受到的误导,说是萨菲尔疑似现任岩神。
可现在她可以确定萨菲尔不是,而且她还注意到了这一次战争过来支援的人中,璃月的夜叉与仙人都来了,她还旁敲侧击地问过浮舍与浮锦,得出的结论是萨菲尔并非岩神。
但她与岩神关系匪浅,而且在璃月还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光说地位,萨菲尔在璃月的地位是远远超过其他六国的,比至冬还要高许多。
当然,得出这个结论还是因为玛薇卡暂时并不了解须弥的局势,如果知道须弥的情况她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毕竟在璃月,还有个岩王帝君可以压制一下萨菲尔,但是在须弥,她上面可没有人了。
萨菲尔在须弥才是真正的说一不二。
离开圣火竞技场,萨菲尔开始思索起来,挪德卡莱那地方,她去过,知道那边有着怎样的势力,只是这些势力与愚人众其实都不太对付。
好在她不需要以愚人众的身份去磋商,如果要去那边的话,最好用的身份其实还是魔女会,毕竟魔女的花园还在那边呢,那里算是魔女会的聚所。
说起来,虽然加入了魔女会,也用这个身份在外面活动过,萨菲尔还一次都没有去过那边,回头有空还是得去看看的。
决定好之后,萨菲尔就将这件事暗自记下,然后去找荧了。
她还没忘记,答应过荧要告诉她那个秘密的。
仙力运转,萨菲尔出现在了尘歌壶的房间之中。
荧立刻就跑了过来:“你终于来了,说吧,你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
“派蒙呢?”萨菲尔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问了派蒙的情况。
荧耸耸肩:“蹭饭去了,狐斋宫给影做了蛋糕,那家伙闻着味儿就去了,拉都拉不住。”
“是她会做的事。”萨菲尔失笑,然后道,“既然派蒙不在,也刚好,反正这事儿我也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
荧微微蹙眉:“听起来好像是个挺严重的事啊。连派蒙都不能知道吗?”
萨菲尔神色认真了许多:“荧,你在星海之中旅行,应该见过许多不同的世界,对吧?”
“嗯,是见过很多,不同的文化不同的风格,甚至各个世界的科技发展侧重都是不一样的。”荧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萨菲尔又问:“那你觉得提瓦特的科技发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这个…不太好说。”荧有些犯了难。
因为要说提瓦特的科技十分落后,这不太恰当,因为这里存在着赤王科技、坎瑞亚科技之类,超越了当前文明等级的东西,但要说这里的科技先进…
荧只有摇头,她来自星际文明,在她看来这里的文明与原始人区别真不大。
想到这里,她突然一愣,然后有些难以置信道:“你看到了不符合当前文明等级的东西?”
萨菲尔微微勾唇:“一艘飞船,宇宙飞船。”
“!”荧的瞳孔一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挪德卡莱,野外。
“就是这里,动作利索点,我们的时间可不多。”身穿白丝女仆裙的木偶桑多涅身后跟着一众愚人众士兵。
这些士兵们拉着各种各样的材料,类似的东西在他们后头的地面上堆积成山。
桑多涅是来搞基建的,她打算在这里建立一个月矩力研究所。
这段时间她的心情起伏有点严重,先是潘塔罗涅那家伙好像转了性一般,不卡她的研究经费了,这让她的小日子滋润了不少。
紧接着,哥伦比娅也不来烦她了,这让她怀疑自己到了天堂。
可是好心情没持续两天,就听闻了哥伦比娅叛逃的消息,这让桑多涅有些接受不了。
至冬那边已经确认了少女背叛的消息,追杀令都下发下来了,至于会发到哪里去,不用猜都知道。
不过对此,桑多涅并不担心,因为处置叛徒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由萨菲尔负责的。
而这家伙阳奉阴违偷偷给叛徒一条活路也不是第一次了。
昆峰就是一个例子,还有斯卡拉姆齐。
这俩现在都算是在为萨菲尔效力,而萨菲尔本身也是愚人众执行官的一员,这样一来,这俩人都不算叛逃,而是跳槽了。
虽然斯卡拉姆齐从一名执行官跳槽成为另一名执行官的手下听上去有点可笑,但至少能说得过去,大家也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管如此,桑多涅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就有了跑到这边来建设月矩力实验局的想法。
表面上是为了进行研究,实际上嘛…
她俩是女同事嘛。
看着眼前忙碌个不停的人们,桑多涅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回忆以前的事。
她与哥伦比娅、罗莎琳还有阿蕾奇诺的关系都很不错,后来,萨菲尔成为执行官,她也和对方接触过。
萨菲尔这个人在桑多涅看来还是十分有趣的,而且在机械动力学方面颇有造诣,这很契合桑多涅的胃口。
只是这人对除了阿蕾奇诺和罗莎琳以外的人都很警惕,这让桑多涅每次一想到就恨得牙痒痒。
她觉得这大概是哥伦比娅的原因。
因为哥伦比娅是个混蛋,还是个怪人,还总喜欢缠着她,还吓唬过阿蕾奇诺和萨菲尔。
对,一定是因为这件事!
桑多涅想起来了,有一次阿蕾奇诺就被哥伦比娅给吓到了,然后萨菲尔就跑去和哥伦比娅打了一架,没打过。
之后她看哥伦比娅和桑多涅的眼神就怪怪的。
那个时候的萨菲尔甚至都还不是愚人众执行官,只是…
“嗯?那个时候的萨菲尔…到底是不是执行官啊?”桑多涅皱起了眉头,好像…不是?
那她那时候在哪里来着?在谁的手底下干活来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桑多涅猛然想起来,那个时候萨菲尔不在任何人手底下,而是在进行一些独立的研究,好像就是研究阿蕾奇诺的瓶中之火。
有这个权限的一般只有执行官,原来那个时候萨菲尔就已经拥有了独立研究的权限了吗?
桑多涅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但实际上,她只是忘记了多托雷的存在,这才让她觉得萨菲尔是在独立研究的。
摇了摇脑袋,桑多涅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施工现场,过不了多久萨菲尔就会来挪德卡莱抓捕哥伦比娅,在那之前,她得先鼓捣出一个喝茶的地方。
不然可没办法好好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