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省委大院三号楼的客厅里,梁璐狠狠将手中的白瓷茶杯砸在实木地板上。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划破屋内死寂,滚烫的茶水溅开,打湿了精致的羊毛地毯,晕出一圈深色水渍。细碎的瓷片四散飞溅,有的撞在墙面上弹开,有的落在拖鞋边,险险擦过她裸露的脚踝。

三十八岁的梁璐,依旧是一副养尊处优的精致模样。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针织家居服,肌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优雅,常年身居高位家庭、执教名校的履历,让她自带一股知性端庄的气场。

可是此刻,这份端庄尽数碎裂。

梁璐的眼底翻涌着近乎扭曲的暴怒,眉头死死拧起,嘴角紧绷下垂,浑身都透着一股被冒犯后的疯狂与跋扈。

“侯亮平——”

梁璐压低的嗓音从喉咙的深处涌出。

“你可知道,我是汉东大学法学院的副教授?”

“是你在汉东创业的伯乐?”

“呯——”

梁璐咬牙切齿的拿起另一个茶杯,用力的砸在地板上。

身为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独女,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若是有人敢违逆她的心意,她向来信奉一句准则——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留不住的,就亲手毁掉。

而今天,侯亮平彻底踩碎了她所有的骄傲与底线。

梁璐胸口剧烈起伏,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压痕。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膛一次次起伏,积压的怒火顺着血脉窜遍全身,烧得她头脑发胀,浑身燥热。

“跑了?居然敢不声不响地跑了!”

她咬着牙低吼,声音沙哑又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屈辱。那双平日里温润知性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戾气与怨毒,死死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层层夜幕,盯住了那个逃离汉东的年轻人。

就在下午,她去自己给侯亮平所开的公司打算“看望”那个手中玩物的时候。

这才发现,办公室里,早已人去楼空。

只有散落一地的文件和大大开着的房门。

二十二岁的侯亮平,那个刚刚从汉东大学法学院毕业、岩台出身的,整日说要把自己捧在手心的人,那个平日里对她恭敬有礼、事事顺从的人,竟然悄无声息离开了汉东。

跟着她曾经的学生钟小艾,远赴了四九城。

特居然还敢在办公桌上给自己留下“已跟小艾返京,梁老师勿念”的话。

没有告别,没有报备,没有一丝征兆,就这么彻底跳出了她的视线,挣脱了她的掌控。

这样的一个结果,是梁璐万万无法接受的。

尤其是侯亮平给她留下的那句话,更是让梁璐觉得,自己的脸面被来回跑和钟小艾给扔在地上狠狠摩擦。

梁璐现在甚至在脑海中,涌现出钟小艾和侯亮平那高高在上得意洋洋的模样。

在汉东这片土地上,有她父亲梁群峰坐镇,她习惯了掌控一切、拿捏所有人的命运。

无论是职场同僚、校内学生,还是圈子里的同辈后辈,无一不对她敬畏退让。

她早已默认,汉东的一切都该在她的掌控之中,所有人的进退沉浮,都该看她的脸色、随她的心意。

侯亮平年纪轻轻,出身普通,从岩台小城一步步考进汉东最高学府,没有深厚家世背景,本就该乖乖依附权贵、顺势而上。

梁璐早已打好了算盘,她欣赏侯亮平的聪明灵气,和他那健壮而又年轻的身体。

但,同时也清楚侯亮平他骨子里的野心与虚荣。

本想慢慢将这个年轻人拿捏在自己手中,留在汉东,任由自己摆布。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一切。

凭借父亲的权势,她可以为侯亮平铺路,让他在汉东商界顺风顺水,拥有旁人梦寐以求的起点。

但前提是,侯亮平必须乖乖听话,恪守她定下的规矩,臣服于她的权势,顺从她的心意。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乖巧的年轻人,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偏激与自以为是。

他看似谦逊有礼、上进懂事,处处表现得谦逊低调、以及奉承。

实则极度虚伪,心中早已暗自盘算,根本不屑于依附她这棵汉东大树。

他默默蛰伏、隐忍伪装,等到机会,就立刻摆脱自己对他的束缚,抽身逃离,毫不犹豫。

更让梁璐怒火中烧、屈辱难忍的是,带走侯亮平的人,是钟小艾。

钟小艾当初可是主动毫不留情抛弃了你侯亮平的啊!

怎么到了今天,你侯亮平居然还要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去“跪舔”她钟小艾呢?

梁璐想不通。

自己明明对他这么好,自己明明给他铺好了路。

在这里,梁璐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平时是怎么打压侯亮平的,是怎么视侯亮平为一条狗的。

可以说,无论是梁璐也好,侯亮平也罢,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贪图对方的权势,另一个贪图对方的年轻。

可惜,面对着钟小艾,梁璐也只能在家中大发脾气而已。

如果是换成其他汉东省的女孩子,梁璐还可以凭借自己父亲的权势拿捏对方。

而钟小艾,却偏偏出身四九城顶级权贵家庭,家世背景远非汉东本土官员可比。在汉东地界,梁群峰权倾一方,无人敢招惹,可放到四九城的权力圈层,终究是地方官员,不值一提。

侯亮平宁愿舍弃她亲手铺好的康庄大道,舍弃她背靠的汉东顶级权势,义无反顾追随钟小艾奔赴京城,这在梁璐看来,不是简单的择业选择,是赤果果的背叛,是明目张胆的打脸。

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不屑她的庇护,不信她的权势,不愿被她掌控,宁愿投奔更高层级的权贵,也要彻底逃离她的掌心。

“虚伪至极!狼心狗肺!”

梁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她猛地上前一步,高跟鞋踩过满地瓷片,发出细碎刺耳的摩擦声。

她越说越激动,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多年养尊处优、顺风顺水的生活,让她早已容不得半分违逆。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看中的人、想要的东西,必然会握在手中,若是中途失手、被人抢走,她心底那套“得不到就毁掉”的偏执性子,就会彻底爆发。

“还有钟小艾!”梁璐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嫉妒,“仗着家里身在京城、根基深厚,就可以随意抢别人的人、坏别人的事?”

“在汉东地界,我忍让你、敬你三分,你还真以为自己压我一头,肆无忌惮?”

话到此处,她陡然卡顿,满腔暴怒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忌惮压住。

汹涌的怒火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憋得她胸口闷痛,浑身僵硬。她攥紧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憋屈。

她可以在汉东肆意跋扈、随心所欲,可以打压校内不服的师生,可以拿捏体制内的后辈,甚至可以借着父亲的权势左右不少人的前程。

可她唯独不敢,也不能得罪远在四九城的钟家。

钟家的根系深扎京城,底蕴雄厚、权脉庞大,根本不是即将退居二线的梁群峰能够抗衡的。

梁群峰深耕汉东数十年,在本省权势滔天,可终究只是地方诸侯,在京城顶级权贵面前,不堪一击。

她恨侯亮平的背叛逃离,恨钟小艾的轻而易举、不劳而获,可她偏偏不敢发作,不敢有半分过激举动。

她甚至不能公开指责、报复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双双奔赴京城,前程似锦、顺遂无忧。

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滔天屈辱无人共情,所有的不甘、怨怼、憋屈,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自我消化。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撒的憋屈,比被当众羞辱还要难受百倍。

她从未如此窝囊过。

哪怕当初像祁同伟那样的汉东大学明日之星,也曾在她的手里栽过大跟斗。

要是没有潘亦宇的帮助,说不定祁同伟早已经被她给拿下了。

这是第二次了,自己居然被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狠狠打脸,被自己的学生轻易碾压。

而她,只能被动承受,连报复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