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让沈泉的二营从祁县方向绕过去,切断日军退路。”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逐一数落,“航空大队派两架p-51给空降营做空中引导。我要让那帮鬼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立体打击。先炸他们的指挥部,再削他们的步兵,给张大彪开路。”
赵刚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李云龙又补了一句,声音低沉下来:“还有,让马英的游击支队在吕梁山区外围活动,如果日军有增援部队从吕梁方向过来,提前截住。”
赵刚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旅长,这部署……动静确实不小。但刘洪那边情况危急,只能这么办。”
“不大。”李云龙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刘洪那是拿命在给我们探路。这时候不帮他,以后谁还敢跟着我们干?去吧,别让刘洪等太久。”
赵刚转身去下达命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清源县郊外的废弃煤矿。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煤渣,打在脸上生疼。刘洪靠在残破的矿洞墙壁上,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他身边剩下的弟兄不到五十人,一个个衣衫褴褛,眼神中透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屈。
“队长,鬼子还在搜山。”副队长王强蹲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工兵部队带着炸药,看样子是要把这片矿区彻底炸平。我们……”
刘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冷得像冰:“炸吧。炸光了,咱们也活不了。但这口气,咽不下。”
“队长!”王强急了,猛地站起身,“不能就这么等死!风筝同志的电报发出去多久了?李旅长那边……”
“急什么。”刘洪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却平静,仿佛外面密集的枪声与他无关,“李云龙那个人,我了解。他既然收了我们的线,就不会让我们白送命。他答应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光。
那是日军搜索队的照明弹。一颗,两颗,三颗……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将矿洞外的枯树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刘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他拍了拍王强的肩膀:“把剩下的炸药都给我收集起来。既然鬼子要炸,那就给他们来个大的。咱们铁道大队的人,哪怕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刘洪的意思。他咬着牙,站起来大声喊道:“兄弟们!都听好了!把能用的炸药全拿出来!咱们要跟鬼子拼了!”
矿洞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的声音。
那是枪支上膛的声音。
几十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凶狠的光。
而在 miles 之外,赵家峪的机场跑道上。
两架p-51战机引擎轰鸣,划破夜空。月光洒在银色的机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陈志强坐在驾驶舱里,透过座舱玻璃,望着远处清源县的方向。
“各单位注意。”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编队,冷静而清晰,“目标清源县废弃煤矿。敌人一个联队,携带重型装备。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歼灭,是震慑。让空降兵落地前,先把他们的阵脚搅乱。”
“收到!”
战机拉升,尾焰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如同两道撕裂黑暗的闪电。
与此同时,张大彪率领的空降营一个连,已经悄然出发了。
马蹄声碎,夜色如墨。战士们背着行囊,手持武器,步伐轻盈而迅捷。他们没有点火把,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这是一支沉默的利刃,正直奔清源县而去。
清源县的枪声越来越密。
刘洪的手指紧紧扣住扳机,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他不知道的是,死神与救星,同时降临。
李云龙在赵家峪指挥所里摊开清源县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三路合围的箭头。
那根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纸面上,发出笃笃两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微微晃动。
北线,空降营。李云龙的声音冷硬如铁,拇指顺着箭头一路划向清源县城郊的废弃煤矿。张大彪带人直插那里,正面硬撼,只要顶住。
他拇指向下一滑,指向南侧蜿蜒的山脉,语调骤然拔高:南线,沈泉的二营。走祁县老路,翻山越岭,去晚了鬼子跑了,你们就提头来见。
最后,他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陈志强,眼神锐利如刀。天上,交给你。别给我搞什么花里胡哨的编队,我要看到火光,听到惨叫。让那帮鬼子知道,天塌了。
赵刚在一旁快速记录,笔尖飞舞,随后抬头确认:旅长,三路协同。空降营负责吸引火力并建立接应点,二营切断退路,航空大队提供侦察与火力压制。这是一个典型的口袋阵。
没错。李云龙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火星在烟灰缸里滋滋作响。刘洪在那里面撑了两天,肺都快气炸了。这次,我们要把桌子掀了。
与此同时,清源县北面。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寒风卷着枯叶在冻土上打转。
张大彪勒住马缰,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身后,三百名空降营战士伏在马背上,屏住呼吸,像是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报告营长,距离预定区域还有五公里。通讯兵压低声音汇报道,手里紧紧攥着无线电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张大彪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缓缓握拳。
全连,静默前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战士们无声地翻身下马,整理装备,枪栓拉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队伍即将进入射程时,张大彪按住了耳麦:李云龙,我是张大彪。已就位。
耳机里传来李云龙沉稳的声音:收到。情报确认,日军一个联队,约一千二百人,配备工兵部队。你这一千多兄弟,正面顶住就行。记住,要快,要狠。
明白。
张大彪挂断通讯,目光扫过身旁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他拔出指挥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同志们!他低吼一声,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刘洪那帮兄弟在里面快熬干了。今晚,咱们去接他们回家!谁要是让我看见谁怂了,老子回去剥了他的皮!
杀!
三百人无声怒吼,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废弃煤矿方向迅猛推进。
废弃煤矿深处。
刘洪靠在煤堆后面,左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旧的风箱,胸腔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队长……副队长王强凑过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绝望。旅长那边……是不是不来了?
刘洪瞪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
轰!
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的矿洞口,泥土飞溅,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碎石砸在刘洪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是鬼子!一名战士惊恐地大喊,声音变了调。
刘洪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想跑?门都没有!
就在这时,北面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片密集的火花。
哒哒哒哒哒!
m1加兰德步枪特有的清脆点射声,混合着汤姆逊冲锋枪狂暴的扫射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日军阵地上,打得煤渣四溅。
哪来的援军?!日军指挥官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从夜色中冲出来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中国军队?
不,那装备……那火力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