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王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老大,这……这够咱们武装三倍啊!以前咱们抢个把村子,凑半天也弄不到这么家伙事儿。这要是全发了下去,弟兄们做梦都能笑醒。”
刘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走向那一片整齐排列的遗骸。
四十多人。
那是四十多条活生生的命。
昨天他们还坐在一起吃炒面,聊着家里的婆娘孩子,今天,他们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刘洪的眼眶红了。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具遗体的脸庞。那张脸还很年轻,可能才十八九岁,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泥土。
“对不起……”刘洪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张大彪。
“兄弟。”张大彪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压低了声音,“别难过。这仗打得不亏。”
刘洪抬起头,看着张大彪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确实不亏。”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亏的不是钱,也不是枪。
而是这支能打出m1加兰德步枪点射、拥有空中支援、战术素养极高的部队,到底有多大能耐。
“张大彪。”刘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想见见你们的李云龙旅长。”
张大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想谈合作?”
“不是合作。”刘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拜码头。”
……
与此同时,赵家峪指挥所内。
李云龙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美滋滋地喝着茶水。他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赵刚坐在一旁的地图上,眉头微蹙,手指在清源县的位置轻轻敲击。
“旅长,战果确实辉煌。”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警告,“但是,刘洪这个人,心思活络,野心也大。这次让他见识了咱们的实力,恐怕不会安分。他要是觉得咱们好拿捏,以后麻烦就大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放下茶杯,发出“砰”的一声脆响:“怕什么?只要他能打,鬼子怕他,咱们也怕他?等会儿让他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胃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治不了他?”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了沈泉的声音。
“旅长,战利品已清点完毕,全部集中存放在矿区仓库。请指示如何分配。”
李云龙拿起话筒,大声说道:“通知刘洪,所有的战利品,包括那四百支三八大盖,全部运回赵家峪。铁道大队每人发一支三八大盖做纪念,剩下的,归独立旅所有!”
说完,他挂断电话,对赵刚笑道:“老赵,看见没?这就是纪律。刘洪那点小心思,在我这儿不管用。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赵刚微微一笑,没有再反驳。他知道李云龙这是在立威,但也知道这招未必管用。
……
清源矿区仓库门口。
当运输车队满载着枪支弹药驶向赵家峪的方向时,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刘洪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队,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老大,就这样让他们拉走了?”王强有些不服气,“咱们也出了力,怎么连个重机枪都没落下?”
刘洪转过头,看着王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想起刚才收到的那条简短的电报,想起李云龙那句豪爽的命令。那不仅仅是施舍,更是一种试探,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
“王强。”刘洪整理了一下军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准备一下。”
王强有些惊讶:“老大,现在就去?万一李云龙不给面子……”
刘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放心,这一趟,他没理由不给面子。咱们手里有枪,心里有底。我要去赵家峪。”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刘洪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马。
刘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开始。
刘洪收到消息后对王强说:这趟没白来,独立旅是真有钱。
刘洪带着铁道大队一百七十来人来到赵家峪。
刚进村口,马蹄声还未停歇,刘洪就勒住了缰绳。
眼前的景象,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原本以为八路军不过是一群穿灰布衫、拿汉阳造的泥腿子。
可现在,他看见了什么?
宽阔的操场中央,三辆涂着迷彩的重型坦克呈扇形列队,履带上的泥土尚未干透,炮塔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正对着天空冷笑。
远处,一架涂装鲜艳的p-51战斗机正在简易跑道上加速滑行,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掀翻了路边的草垛,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更让刘洪瞳孔地震的是那些士兵。
他们穿着崭新的美式军装,皮靴锃亮,手里端着的不是老旧的步枪,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m1加兰德。
操场上,整齐划一的跑步声如同战鼓擂动。
“这……这真的是八路军?”
刘洪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旁边的王强也看傻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老大,咱们这是进了哪个洋人的兵工厂?还是说……咱们眼花了?”
刘洪没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辆坦克,喉咙里发出一声吞咽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赵刚走下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
“刘队长,久仰。”
刘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赵刚:“赵政委,打扰了。”
赵刚指了指身后的路:“李旅长在等您。”
指挥所内。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一张旧木椅上,脚边放着一个烟锅子,烟雾缭绕。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走进来的刘洪。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股无形的硝烟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刘洪率先打破沉默,他挺直腰杆,声音沉稳有力:“李旅长,刘洪,铁道大队队长,来拜码头。”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烟锅子在桌子上磕了磕:“刘队长,你可是我们盼了好久的人才。”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石太铁路线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石太铁路线上有你在,多田俊的日子不好过。”
刘洪走到桌前,没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他把一份皱巴巴的笔记本拍在桌上。
“李旅长,我直说了。”
刘洪指着笔记本,语速极快:“铁道大队目前只有一百七十来人,装备差,缺枪少弹。但我们熟悉石太铁路沿线每一寸地形,还有所有日军列车的时刻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云龙。
“我请求独立旅给我们装备,给我补充兵员。我刘洪拿这条命做保证,给独立旅当眼睛和耳朵。”
“你要什么?”李云龙问。
“武器,弹药,还有……信任。”
李云龙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刘队长,你这个交易,很划算。”
刘洪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李云龙停下脚步,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懂铁路,懂鬼子列车。我懂打仗,懂怎么消灭鬼子。”
“咱们俩凑一块,那就是如虎添翼。”
刘洪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旅长,侦查员来报,前方三十里处,发现日军装甲列车一列,正在向清源方向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