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时辰里,只有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喘息。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如弓弦,手掌死死攥着武器,指节泛白。
终于,前方气息微变。盐道尽头,一扇厚重的生铁门横亘在眼前。
门轴锈蚀,透着森冷寒意。门后,便是盐池据点的核心指挥所。
“赵林。”桥隆飙转头,准确摸到了身旁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
“在。”赵林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被强行压下。他是铁道大队的技术员,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布袋,里面装着特制黄色炸药。
“炸药。”
赵林迅速上前,借着极微弱的环境光,熟练掏出炸药包。他蹲下身,将炸药仔细贴在铁门锁扣和铰链处,用胶泥固定,拉出导火索。
“退后!”
桥隆飙猛喝一声,一把推开身边弟兄,自己翻滚躲到岩壁凹陷处。
轰!
巨响在封闭空间内回荡,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气浪裹挟着碎石尘土扑面而来,那扇看似坚固的铁门被炸得扭曲变形,向外崩飞,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硝烟弥漫中,桥隆飙第一个冲入。
指挥所内,日军正围着地图忙碌。大门炸开的瞬间,一群浑身泥污、手持大刀和驳壳枪的八路军战士如地狱恶鬼般扑入。
“八嘎!”
一名日军刚举起三八大盖,未及瞄准,便被桥隆飙一脚踹翻。紧接着,寒光一闪,菜刀劈开鬼子头颅。血雾飞溅,染红洁白墙壁。
这是一场血腥至极的近距离搏斗。
八路军战士大刀挥舞,寒光闪烁。日军在如此近的距离无法发挥火力优势,枪托甚至来不及举起,便纷纷倒在血泊中。
桥隆飙亲自上阵,手里的菜刀砍翻了两个鬼子。动作迅猛残忍,每一刀都带着必杀决意,刀刃卷了口也未曾停歇。鲜血溅在脸上,他眼神冷酷如冰。
指挥所里的鬼子完全没想到敌人会从地下冒出来,慌乱中连枪都来不及端,有的吓得丢掉武器,抱头鼠窜。
一声惨叫夹杂日语咒骂响起。
桥隆飙一把抓住一名身穿军官制服的日军。那是田中的副官,名叫佐藤。他脸色惨白,双腿发抖,试图挣脱桥隆飙铁钳般的手指。
桥隆飙冷笑,菜刀死死抵在他脖子上。冰冷刀刃划破皮肤,渗出血珠,顺着佐藤脖颈滑落。
“告诉田中,投降还是不降?”
桥隆飙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另一只手按住佐藤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佐藤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咯咯作响,恐惧让他几乎失禁,说不出完整的话。
与此同时,盐池城头。
田中正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东门,嘴角勾起轻蔑笑意。“支那人果然不堪一击。”他放下望远镜,整理军帽,“张大彪,你以为这样就能攻破防线?天真。”
他端起茶杯,吹去浮沫,准备抿一口。
突然。
砰!砰!砰!
一阵激烈枪声和惨叫声从指挥所方向传来,沉闷却清晰可辨。
田中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在桌布上,晕开深色污渍。
他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冲向通讯室。皮鞋在地板踏出急促节奏。“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枪声?”他怒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通讯兵吓得跪地,浑身颤抖:“大佐阁下,不知道……不知道从哪里冲进来的人……指挥所……指挥所被攻破了!”
田中一把揪住通讯兵衣领,将他提起,双眼布满血丝:“你是说,核心指挥所被突破了?”
“是……是的!”
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仿佛冰冷的手攥住心脏。
他冲出通讯室,站在走廊,望着指挥所方向升起的火光和黑烟,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内部……被突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怎么可能?
防线固若金汤,地下绝无可能,那些盐工怎会找到地道?
田中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背脊发凉,冷汗直流。
“田中阁下!”副官佐藤跌跌撞撞跑来,满脸是血,神情惊恐,身上挂着撕碎布料。
“他们……他们要您投降!”佐藤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田中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佐藤:“你说什么?”
“桥隆飙……他说,让您投降!”
“八嘎呀路!”
田中咆哮,拔出指挥刀狠狠刺向身旁墙壁,刀身没入木墙半寸。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守住!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然而,声音里已带上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绝望。
桥隆飙抓着佐藤,刀锋再进半分,血珠滚落。
“告诉田中,投降还是不降?”
田中听到指挥所方向传来枪声,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不对。
沉闷,密集,夹杂着特有的短促爆鸣。绝不是东门方向那种连绵不绝的机枪扫射,而是近身搏杀特有的动静。
“不好,内部被突破了。”
田中正的茶杯停在嘴边,原本轻蔑的笑意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猛地转身,皮鞋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大步冲向指挥所入口。
走廊里,火光已经映红了墙壁。
刚转过拐角,迎面撞上一群浑身泥污、衣衫褴褛的人。那是几个负责后勤的盐工,手里还提着没扔下的铁锹和镐头,脸上满是惊恐与疲惫。
田中刚想厉声呵斥这些平民为何在此游荡,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突然从侧翼伸出。
啪。
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衣领,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狠狠掼在墙壁上。
唔。
田中闷哼一声,后背撞上砖石,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抬头看去,一张狰狞的脸近在咫尺。是桥隆飙。这人满脸血污,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
桥隆飙的另一只手紧紧勒住田中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放开。我是大日本帝国中佐。
田中拼命挣扎,双腿乱蹬,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束缚。他引以为傲的身份此刻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桥隆飙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中佐?中佐也得投降。
话音未落,桥隆飙手中的菜刀在指尖灵活一转,刀背重重拍在田中脸颊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与此同时,东门方向。
张大彪趴在掩体后,耳畔是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突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城内传来的异样声响。
那是指挥所方向爆发的枪声。
紧接着,是日军阵型中传来的混乱尖叫和杂乱脚步声。
听到了吗?张大彪猛地回头,对着身边的通信员吼道。内部被突破了。
营长,这是。
这是田中慌了。张大彪眼中精光爆射,一把抓起信号枪。全营听令,全线冲锋。给我杀进去。
是。
口号声如雷鸣般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空降营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跃出战壕。他们不顾日军的火力网,踩着尸体和残骸,疯狂涌向据点内部。
之前的死守,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总攻。
西门外。
马英趴在草丛中,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嘴角上扬。
原本固若金汤的日军防线,此刻正如多米诺骨牌般崩塌。东面八路军如潮水般涌入,西面游击支队也趁机发动突袭。
就是现在。
马英猛地放下望远镜,拔出驳壳枪,朝天开了一枪。
同志们,冲啊。
游击队员们怒吼着,从山坡上俯冲而下,直插日军侧翼。
三面受敌。
日军彻底崩溃。
失去了指挥系统的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的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有的疯狂逃窜,却被早已埋伏好的八路军战士轻松收割。
盐池据点广场上,尸横遍野。
田中被桥隆飙像拎小鸡一样拖着,扔在广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