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一路奔波至药王谷时已是来年的春天了,按照李青溪的意思是再复查一下。顺便查一下陆离尘的嗜睡症治好之后,性情大变,动不动就打人,是不是因为后遗症的副作用。
他甚至将蚩黎也给怀疑了进去,是不是给的药方暗藏玄机,可以致使人性情大变。
李青溪不知的是,因为他,道士的性情才从冷淡得以改变。从冰块脸,变成了会言笑,会生气,会打人的。
秦岭药王谷中却是一片荒凉,浓烟依旧在,烈火卷山岗,飞鸟走兽竞相逃。
原先一片祥和宁静,鸟语花香的药王谷,此刻已经被付之一炬,变成了焦土。
李青溪诧异道:“兵乱已经袭卷到这里了?”
“但是也不至于烧了药王谷啊!”
二人前去寻找,毕竟他们受了药王谷的恩惠,不只是治好了陆离尘的嗜睡症,更是在毒鸦手中救回了二人性命。他们欠妙应真人的不只是人情,更是一条命。
二人原先居住的地方也已经化作一片废墟,连那足不出户,有着严重洁癖的三先生也不见了踪影。王文浩更是游历四方,不知所踪,其余弟子也都是悬壶济世,游历四方。
望着一片狼藉,李青溪:“该死的——是谁这般下作,药王谷向来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不参与世间纷争。行医之时,无外乎富贵贫贱,有钱与无钱。这是谁?”
李青溪狂怒着,却无一人回应。
这时废墟之中传来动静,带着火星的焦木被人推开,三先生何思泉从里面爬出来。
那个文雅的三先生,此刻断手断脚,已经是苟延残喘。右手被人砍断,鲜血直流,双脚的脚筋被废。脸被烧的面目全非,长发焦黑成卷。向来体面的三先生,此刻惨不忍睹。
李青溪急忙去搀扶他:“三先生?”
“药王谷是遭何变故?”
“咳咳咳——匣子——那个匣子——”
三先生拼命的用左手去挖掘地面,扒开焦木火炭。
李青溪前来帮忙:“三先生,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陆离尘要为其治伤,拿出了清虚丹,却被三先生拒绝了。
“我已经救不活了!幸好,你们来了,不然它就要失传了。”
三先生从废墟中扒出了一个黑色铁匣子。
“这里面是我们师兄弟们的医术药方,以及师尊的千金方。”
“陆掌教,还望你见到我的师兄弟们,交给他们,或是传承下去。”
李青溪:“三先生——你还有救——”
“救不活了,我的心脏受损,活不成了。”三先生苦笑一声:“这匣子里,还有一物,传承至今。我说不清它的来历,或许师尊知道,我知道的是它可以救人一命,延寿一纪。但若真的如此,师尊早就给大师兄用了,或许是毒药,服之一命呜呼。”
李青溪:“是谁这般狠辣?三先生,我为你报仇。”
“朝廷——天乙皇帝要延寿仙丹。”
陆离尘:“你为什么不把那丹给他?是死是活,全凭造化,也比如今谷毁人亡的强。”
“陆掌教,我交与不交,都难逃一死。”
“师尊深知此理,已经被他们逼的自焚坐化了。”
“我没有逃出去,被他们抓回来,挑了脚筋,百般折磨,要这仙丹......”
“咳咳咳——陆掌教——李小友——不求你为我报仇,只希望医道传承不断......”
三先生临走之前,紧握着陆离尘的手不松开,直到二人答应下来,这才撒手人寰。
李青溪为三先生清洗身体,将他埋葬在了山谷之中。
药王谷中已经没有净土了,都是焦炭。
李青溪:“三先生向来洁癖,如今走的却是这般不体面,朝廷此举过了!”
二人去寻妙应真人的骨灰,却已寻找不到了。
陆离尘抱着铁匣:“成仙,长生真的这么好吗?当了皇帝还想成仙,人,怎么会这般贪婪?”
“狗皇帝该死,昏庸无能,不死为何?”李青溪将皇帝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妙应真人悬壶济世一辈子,救人无数,晚年却被仙丹的无稽之谈逼得自焚坐化。”
“狗屁的皇帝。”
“那丹不论真假,药王谷都难逃一劫。真的可以延寿,皇帝绝不会让仙丹流落他人之手,药王谷要灭。假的,吃死了皇帝,药王谷还是要灭。交与不交,都是一个死字,又何必阿谀奉承,苟延残喘一会呢!”
“哎——仙丹误世,飞仙诅咒又该死多少人呢?”李青溪无限感慨。
“药王谷的仙丹被索要?那你们青城山了?剑南道当时也用这个由头上青城山索要了?”
陆离尘:“回青城山。”
李青溪又分析道:“青城山的情况应该比药王谷好,西蜀此刻大乱,剑南道被百越纠缠,蜀王也造反称帝。朝廷已经插不进手去,况且还有荆楚阻隔,李长吉又岂会让朝廷过去攻打西蜀......”
二人对西蜀很是关心,祭拜三先生之后,急忙赶回西蜀。
赶回西蜀的同时,陆离尘要去荆楚找千方馆馆主苗宴,苗宴怎么说也是药王的五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