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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武侠修真 > 降神 > 第49章 父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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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娜和那些小女巫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过,”刘醒非的目光落在麦克康娜身上,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气:“如果你们不能解除,那就只能使用最后的方法了。”

温明娜的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刘醒非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翻涌的杀意,像是沉寂了千年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喷发。

“最后的方法,”刘醒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就是杀掉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这种最顶级的诅咒魔法,往往与施术者的性命相连。想要解除,要么凭借绝对的实力强行破除,要么……就只能看到底是谁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催命符,彻底击碎了麦克康娜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双目赤红,浑身的魔法气息疯狂涌动,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猛地伸出手掌,掌心之中,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涌,那里面蕴含着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要拼命了,就算是同归于尽,她也要拉着刘醒非一起下地狱!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即将向前推出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她的身后骤然闪出!

那是艾琳。

她原本站在刘醒非身侧,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麦克康娜的背后。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快到温明娜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警告。

在麦克康娜惊怒的目光里,艾琳的手掌骤然变形!

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瞬间变得粗壮而锋利,指甲泛着寒光,皮肤化作了暗金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豹纹。

那不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豹子的兽爪!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艾琳的兽爪,毫无阻碍地,从麦克康娜的后心,狠狠探入了她的胸膛!

麦克康娜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狰狞与疯狂,瞬间被错愕与痛苦取代。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只沾满鲜血的兽爪,以及从爪尖滴落的、温热的液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瞬,艾琳手腕猛地一旋,然后,狠狠一攥!

“哗啦——”

一颗还在剧烈跳动的红色心脏,就这么被她从麦克康娜的胸腔里,硬生生掏了出来!

那颗心脏在艾琳的掌心疯狂搏动着,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汩汩流下,染红了她深蓝色的牛仔装,也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麦克康娜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向后仰倒下去。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颗心脏,在艾琳的掌心,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

美帝斯塞勒姆的夜,是浸在冰窖里的浓墨,泼天盖地的黑,连街灯都吝啬得只肯漏出几缕昏黄,在路面的水洼里映出破碎的光斑,像濒死之人涣散的瞳孔。

凌晨两点的大街,早没了白日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喧嚣,只有风卷着垃圾在柏油路上打滚,发出“簌簌”的声响,听着像饿极了的野兽在磨牙。

刘醒非的皮鞋踩在冰冷的路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左手牵着白林,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去,稳稳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姑娘的手很暖,根本不像一个几百岁的“老怪物”,倒像个真正的、十几岁的少女,指尖甚至还带着点雀跃的温度,一下下轻轻挠着他的掌心。

“父亲,你看那个垃圾桶!”

白林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角翻倒的铁皮垃圾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刚才有只猫窜出来,毛是雪白雪白的,跟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好像!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那只猫吧?”

她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开小小的涟漪,又很快被寒风吞没。

刘醒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有垃圾桶在风里晃悠,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哪里还有猫的影子。

但他还是顺着她的话头笑了笑,声音放得很柔:“嗯,说不定是它的后代呢。塞勒姆的野猫,都机灵得很。”

白林咯咯地笑起来,脚步又轻快了几分,甚至忍不住轻轻蹦跶了两下,裙摆扫过路边的枯草。

她身上穿着刘醒非给她换上的米白色毛衣,配一条格子裙,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谁能想到,几天之前,这个姑娘还佝偻着脊背,皮肤松弛得像揉皱的纸,眼神浑浊,连走路都要拄着拐杖,随时,会变成风干的石雕像——那是岁月苍老诅咒缠身的模样,是这一百年来,像影子一样死死缠着她的噩梦。

直到麦克康娜倒在艾琳的手下,那是一个变形魔法,把艾琳的手从人类的手变成了一只豹子的爪子这,突然那么一下子,把麦克康娜的心脏从后面一整个给掏挖了出来。

随着麦克康娜的死,这也彻底斩断了塞勒姆女巫一系施加在白林身上的诅咒。

当麦克康娜的惨叫声在废弃工厂里消散的那一刻,白林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那种源源不断流逝生命力的感觉,像被掐断的水流一样,戛然而止。

之前她虽然变年轻了。

其实诅咒仍在。

很多生命力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流失掉。

一开始白林的生命力充沛,倒也能抗住这魔法的诅咒。

但这终究是隐患。

流毒无穷。

而现在不会了。

诅咒没有了。

白林再也不会受影响了。

极短的时间,她不仅身体年轻,甚至心理状态也重新回到年轻之时。

她又活过来了。

不是作为一个半精灵女王。

而是作为那个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白林。

所以此刻,哪怕走在美帝斯塞勒姆最危险的街头,她也半点恐惧都没有。

她知道,有父亲在身边。

这条街,刘醒非已经通过对普通人的记忆读取——熟悉了。

白天这里是商铺林立的热闹地段,到了晚上,就成了罪恶的温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街角的阴影里,藏着两个手里攥着弹簧刀的瘾君子,正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路过的行人。

他也能听到,巷口的废弃仓库里,传来黑帮成员低声的咒骂和数钞票的声音,还有流浪汉蜷缩在垃圾桶旁,发出的痛苦呻吟。

这些人,一个个都像蛰伏在黑暗里的毒蛇,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在这样的深夜独自走在这里,下场都不会好看。

抢劫是轻的,若是长得清秀些,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盯上,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塞勒姆的夜晚,从来都不缺这样的惨剧。

但这些危险,在刘醒非和白林身边,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刘醒非的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那是一种极其精妙的小术法。

不是攻击性的,也不是防御性的,而是一种“隐匿”和“误导”。

它能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忽略掉他们的存在,就像看到了路边的石头、墙角的杂草一样,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阴影里的瘾君子,原本已经握紧了刀,准备冲出来。

可就在目光扫过刘醒非和白林的瞬间,突然像是失去了目标,茫然地挠了挠头,转身又缩回了阴影里,继续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仓库里的黑帮成员,原本因为外面的脚步声而警惕地抬起头,却只是扫了一眼,就懒洋洋地低下头,继续数着手里的美金,仿佛那两道身影根本不存在。

白林对此一无所知,她只觉得今晚的街道格外安静,连平时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口哨声和咒骂声都没有。

她只顾着拉着父亲的手,一步一跳地往前走,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父亲,我们好久没这么轻松地走路了。”

她晃着刘醒非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

“以前总觉得身上背着千斤重的石头,走一步都累得慌,现在真好啊,好像能一口气跑遍整个世界!”

“如果要跑的话,慢点跑。”

刘醒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看着女儿脸上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半点阴霾都没有。

他多想,多想就这样一直陪着她,看她笑,看她闹,看她像个普通的小姑娘一样,慢慢长大——哪怕她的年龄,已经足够做他这一世身体的祖奶奶。

可他不能。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笼罩着他。那是这个世界的排斥之力。

刘醒非的实力,早已超出了这个世界所能容纳的上限。

就像一滴水,无法融入滚烫的油锅,他这样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异类”。

这些天,这种排斥感越来越强烈,有时候甚至会让他觉得胸口发闷,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他就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强行驱逐出去。

他甚至不知道,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

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敢说。

他怕看到女儿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怕听到她带着哭腔问“爸爸你要去哪里”,怕自己会忍不住,为了留下来,做出一些会破坏这个世界规则的事——那样的代价,是他付不起的,也是他不愿让女儿承受的。

“父亲,你怎么不说话?”

白林察觉到他的沉默,停下脚步,仰起脸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清澈的眼眸,像一汪见底的湖水。

刘醒非收敛心神,压下眼底的情感,又露出温和的笑容:“在想,我们家白林,以后想做什么。”

“做什么?”

白林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眼睛更亮了。

“我想和父亲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去看日出,去看大海,去看雪山上的花!”

“好。”

刘醒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陪你去。”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寒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着女儿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永远留在她的掌心。

街道两旁的建筑,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黑暗里。

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那是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白林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说着她几百年来的遗憾,说着她对未来的憧憬。

刘醒非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样的时光,弥足珍贵。

他愿意忍受着世界的排斥之力,忍受着身体里的不适感,陪她走完这长长的一条街。

陪她看遍这寒夜里的风景,陪她度过这短暂而又幸福的时光。

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刘醒非抬头,看向天空。

墨色的天幕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只有浓重的黑,像化不开的墨。

但他知道,在女儿的心里,此刻正有一片璀璨的星空,在闪闪发光。

而他,愿意做那片星空下,永远守护着她的灯塔。

哪怕,他即将远航。

……

塞勒姆魔法学校的地下密室里,石壁上的符文还残留着刚才激战的余温,淡紫色的魔法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晃动,映得满地狼藉愈发触目惊心。

碎石块散落在角落,断裂的魔杖斜插在地面的裂缝中,杖尖还凝着一滴未干的墨色魔药,而密室中央,麦克康娜蜷缩在那里,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大洞,鲜血像蜿蜒的蛇,顺着石板的纹路漫延开来,在她身下积成一小片暗沉的血泊。

温明娜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快步走到艾琳面前,墨绿色的巫师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这位塞勒姆魔法学校的校长,平日里总是维持着优雅端庄的姿态,此刻却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质疑,语气更是冷得像淬了冰:“你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