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李河东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桌上摊着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剧本大纲、人物小传、场景清单、拍摄周期预估——全是手写的，字迹都是草书，写得快，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看明白。
方璃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咬着笔杆子发呆。
“一夜没睡？”
李河东回过神，把笔记本翻过来扣在桌上，条件反射式地笑了笑：“眯了一会儿。”
方璃看了眼他没动过的茶杯，走过去把冷茶倒了，重新泡了一杯热的。
她扫了眼桌上的手稿，“电影剧本？”
李河东啊了声，“昨天跟一朋友聊天，跟我说了个故事，感觉挺适合拍成电影的，就想着先写出来，怕以后想拍的时候忘了。”
方璃淡声问道：“为什么不现在拍？”
李河东心虚一笑：“都答应过了你了啊，等拿了世界第一，就好好陪你跟孩子，我这才歇几天啊。”
嗯……
这电影咱就偷偷拍得了！
找个副导演掌镜！
自个儿在幕后把控！
完全行得通!
方璃沉默了一阵，她拿起一张手稿，上面是电影故事的基本信息，片名、剧情梗概什么的在这张纸上。
方璃:“这故事是你虚构的，还是有原型？”
李河东琢磨了一阵，半真半假道:“我一当记者的朋友跟我说的，人物有原型，事儿也确有其事，但我稍微改动了一下，就比如这里，现实她们只租了一块广告牌，但我改成了三块，算是艺术加工吧，三块拍起来更有视觉效果……”
“是那位李一彤记者吧？”
“咳，对！就她！”
“她的调查新闻我都看过，是国内少有的好记者。”
“那是，我交朋友的眼光，那能差嘛？”
“......”
方璃没说话，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剧本上。
李河东也没打扰，就静静瞅着她。
一张。
十张。
三十张。
越看到后面，方璃的表情越严肃，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她把手上的最后一页剧本缓缓放下，深深呼出一口气，淡然道：“去拍吧。”
“啊？现在？我还想着下个月带你和两个小家伙出去逛逛呢。”
李河东眨巴着眼睛，装是真能装。
方璃随手把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整理成一摞，嘴上却道：“抽空回来就行。”
李河东一愣。“真的啊，老方？”
“嗯。”
方璃起身，但没动，而是看着李河东，认真道：“拍不好不许回来。”
李河东笑了。
瞅瞅！
都瞅瞅啊！
这就是哥们儿娶的媳妇儿！
简直太他娘完美了！
李河东也不装犊子了，笑咧咧起身给老方一搂，直接啃了上去。
……
写！
继续写！
得尽快把剧本写出来！
有了老方的支持，李河东干劲十足，打开文档开始完善剧本内容。
一边写。
一边还在脑袋里挑选合适的演员。
就李河东现在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只要他想，整个娱乐圈他都可以随便挑。
甚至只要他把拍电影的计划公布出去，毛遂自荐求合作的演员们都能把他家门槛踏破！
名人堂top1的含金量可不是吹的！
一直闷头写到晚饭的点儿，李河东才停笔出去吃饭。
“嘿，小家伙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把电视关了，过来吃饭。”
念念踩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李河东凑过去，余光瞥了眼，电视机放的是华娱年度盛典晚会的直播。
节目组早就请过他了，还不止一次，但都被他拒绝了，理由是没时间，要在家陪老婆孩子。
“你这丫头多大啊，这就开始追星了？”
李河东甭提多汗颜了，他像念念这么大的时候，哪儿知道追星是什么啊，眼里除了炸牛粪就是打弹弓。
“姨姨！我看到姨姨了！”
念念突然兴奋得跳了起来。
李河东抬头一看，果然看见画面里，给了陈姐一个特写镜头。
大概停留了三秒钟左右。
画面就切换到了另一个女星的脸上。
同样是一线演员！
同样拿过金鸟影后！
也同样名字里有俩个圆字！
李河东嘴角一抽，靠你个节目组的，天天拿我陈姐跟那个徐圆圆做节目效果，烦不烦啊你们！
“看电视有什么意思啊，关了啊，等吃了饭，晚点让你跟姨姨视频。”
李河东给电视一关，给小闺女抱下沙发，“自个儿去洗手啊，洗完了再吃饭。”
念念看了看刚坐上餐椅的小斌，小手一指：“哥哥没有洗。”
小斌撇撇嘴：“我洗了！”
念念：“你刚才扣鼻屎了，我看到了！”
小斌：“......”
李河东哭笑不得：“行了啊，你俩都去洗！”
......
华娱年度盛典。
燕京水立方。
灯光璀璨，红毯铺满了入口大厅，两侧的花墙用了上万朵白玫瑰，远看像一片发光的雪地。
到场的明星艺人足有两百多位，从一线到十八线，凡是叫得上号的，基本都来了。
这是华娱圈一年到头最重要的活儿。
能坐前排的，那是身份的象征。
能上台领奖的，那是一年的成绩单。
能被镜头多给两秒特写的，那是资源的风向标。
徐佳佳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利落。
三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当，依然扛得住高清镜头。
她是带着好心情来的。
今年她主演的一部都市剧，收视率破了三，是年度收视冠军，再加上前年客串了李河东的《末代皇帝》，虽然戏份不多，但好歹也沾了点电影圈的光。
主办方给她安排的座位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不算顶尖，但也说得过去。
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落了座，手边放了杯香槟，正低头翻晚会的节目流程单。
“徐老师。”
一个戴耳麦的年轻工作人员弯着腰凑过来，脸上挂着为难又职业的笑容。
“不好意思，您的座位临时做了一点调整，麻烦您挪一下。”
徐佳佳抬起头，笑容还在。
“调到哪儿？”
“第六排，左侧过道边的位置。”
笑容僵了。
第六排？
左侧过道边？
那地方别说镜头了，连灯光都照不全。
徐佳佳压着声音问：“怎么回事？我助理跟你们对接的时候，明确说好了是第三排。”
年轻人的笑容更为难了，嘴唇动了动，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是这样的，有一位女演员原本说不来了，临时又确认出席，她的咖位……嗯……按规格得安排在前排，所以只能……”
“谁？”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往舞台右侧的入场通道看了一眼。
徐佳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一个穿着大红色礼服的女人，正踩着十二公分的恨天高，被三四个助理簇拥着走过来。
脸很小。
眼睛很大。
下巴很尖。
美是真美，但那种美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锐气。
苏曼。
徐佳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人。
太认识了。
三年前。
苏曼在她主演的一部都市剧里演女二号。
那时候的苏曼，在剧组里老老实实的，见到她还得喊一声“佳佳姐”，通告说几点到就几点到，连迟到一分钟都不敢。
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是谁给她牵的线，搭上了一个影视圈的资本大佬。
大佬手眼通天，砸钱砸资源，硬是把苏曼从电视剧咖推进了电影圈。
第一部电影，请的是金牌导演掌镜。
第二部电影，跟一线男星搭档，票房破了八亿。
第三部电影，直接冲进了国际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短短两年时间。
苏曼的咖位从十八线电视剧女二，飙升到了一线电影女主。
圈内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但没人说。
这行当就是这样，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徐老师？”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催促。
徐佳佳看着苏曼款款走过来的身影，心里那股子不是滋味，像吞了一块生姜，辣得人胃都拧巴。
她站起来了。
没发火。
没为难那个小工作人员。
拎着自己的包，走向了第六排。
过道边。
灯光果然暗了一截。
徐佳佳坐下来，手指攥着流程单的边角，力道大得纸都皱了。
她很早就试过进军电影圈，但每次试镜都只能拿到花瓶一样的女配角，没办法，她的角色定位就在这里，很难突破。
哪怕是后来遇到李河东。
演了《寻龙诀》。
演了短片《调音师》。
也演了横扫奥斯卡的《末代皇帝》。
但依然没能撕掉身上“电视剧咖”的标签！
电影圈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电视剧演员想跨过去，难如登天。
哪怕是把金鹰奖、白玉兰奖、飞天奖全都拿过一遍的徐佳佳，也一样没能跨过去!
她需要一个角色!
一个正经的电影主角!
不是花瓶!
不用出卖色相!
一个能用演技，征服电影观众的好角色！
事实上。
在电视剧领域站稳脚跟后，她就一直在筹备电影计划。
自己投资。
自己主演。
自己监制。
剧本早就打磨好了，只是她一直没敢实施，她太害怕失败了，尤其是陈姐自导自演的电影，在各大电影奖项失利后，她变得更加没有勇气。
徐佳佳垂下眼睛，把手里那杯香槟，混着心里被临时换座的耻辱，一起喝进了肚子。
……
同一时间。
水立方另一侧的通道。
陈姐刚走完红毯。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拖地长裙，头发散着，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清淡又好闻。
她的座位在第一排。
正中间。
这个位置，是华娱盛典给“年度受欢迎女演员”提名者的标配。
这个奖的含金量，虽然比不了正经的电影节奖项，但也是年度盛典的重头奖项！
落座之后，节目组一个工作人员，给她过来一杯温水，压低声音道：“圆圆姐，今晚的颁奖环节，你有一个上台颁奖的流程，给年度最佳新人颁奖。”
“嗯，知道了。”
陈姐接过水喝了一口。
她的余光，瞥见了斜对面那桌，一个跟她较量了十几年的女演员身上。
徐圆圆。
陈姐的宿敌。
一个陈圆圆，一个徐圆圆。
两个人都是八零后，都是同一时期冒头的演员，都拿过国内的影后大奖，甚至戏路都是高度重合。
本来两个人的差距一直在伯仲之间。
但随着徐圆圆在戛纳电影节，拿过最佳女主角提名后，一切都变了！
虽然最终没拿到。
但光是“提名”两个字，就足以让她在国内傲视群雄。
陈姐呢？
她只有一座金鸟影后的奖杯。
纯国产的。
纯本土的。
在某些人眼里，“不够国际化”。
这种对比，媒体最喜欢做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自媒体发文章——《两个圆圆，谁才是华语影坛第一人？》
评论区打得昏天黑地。
陈姐从来不回应。
但不代表她不在意。
……
晚会正式开始。
开场歌舞、主持人暖场、播放年度回顾VcR——一切按部就班。
前面几个奖项颁得很顺利。
直到——
一个“年度话题人物”的环节。
这是个非正式奖项，更像是一个互动环节。
主持人是夏国的一位老牌综艺咖，姓钱，嘴皮子利索得很，平时靠插科打诨混饭吃，观众缘极好。
但今天。
他的嘴。
闯祸了。
“说到今年华语影坛最热的话题！”钱主持笑嘻嘻地对着镜头，“那肯定绕不开双圆之争啊！一个陈圆圆，一个徐圆圆，两位都是顶级实力派，但网上一直有个争议——到底谁才是华语影坛的第一女演员？”
台下观众配合地起哄。
但坐在前排的陈圆圆和徐圆圆，脸上的表情同时微妙了起来。
钱主持一看气氛到了，越发来劲。
“咱们今天也不评什么第一第二了，但我有个好奇的问题——两位，你们自己怎么看对方的？”
他故意把话筒先递向了徐圆圆。
徐圆圆接过话筒，笑容得体极了。
“陈圆圆是我非常敬佩的演员，她在国内的表现有目共睹。”
这话听着没毛病。
但关键在“国内”两个字。
轻描淡写。
却把陈圆圆的成就框死在了一个范围内。
台下。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钱主持又把话筒递向陈圆圆。
陈圆圆接过来，没笑。
“徐圆圆确实很优秀。”
她停顿了一下。
就这一句。
没了。
钱主持等了两秒，发现她真的不打算再说了，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正准备打圆场。
徐圆圆忽然开口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陈圆圆如果能多走出去看看，视野会更开阔的。”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标准的、大方的、不带攻击性的语气。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话的意思是——你的格局太小了。
现场安静了一秒。
陈圆圆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但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
她抬起眼，看着徐圆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走出去是一种选择。留下来也是。我更喜欢把根扎在自己的土地上。”
顿了一下。
“至于视野——”
她微微一笑。
“我觉得，在自己的国家拍好电影，让全世界主动来看，比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讨一个提名，要有底气得多。”
全场。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提名”。
精准打击。
徐圆圆的戛纳最佳女主角——提名。
提名而已，没拿到。
被陈圆圆一句话揭了底。
徐圆圆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绷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度，但当着这么多镜头，她不可能发作。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把话筒递回给了主持人。
钱主持脸都绿了，赶紧切话题。
但。
已经来不及了。
现场的手机拍了无数个角度的视频。
五分钟之内。
微博炸了。
#陈圆圆怼徐圆圆#爆
#提名而已#爆
#两个圆圆正面交锋#热
#华娱盛典名场面#热
评论区打得火热。
“陈姐牛逼！提名而已四个字太杀了！”
“徐圆圆先挑事的好吧！什么叫多走出去看看？这不就是说陈圆圆格局小吗？”
“我倒觉得徐圆圆说得没错啊，陈圆圆确实没有国际奖项，这是事实。”
“事实？行，那我也说个事实——徐圆圆的戛纳提名，那部电影的投资方是法国人，导演是法国人，编剧也是法国人，她就是去演了个东方符号，被人当工具用了一把而已。”
“别吵了！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东哥知道了吗？”
“对啊！陈圆圆可是东哥的前妻！有人欺负她，东哥能忍？”
“东哥现在忙着写剧本呢吧，估计没空管这些。”
“你们是不是忘了李河东的性格了？他什么时候忍过？”
……
与此同时。
另一条热搜也悄悄爬上了榜单。
#徐佳佳被换座位#
有现场的工作人员把消息透了出去。
“听说徐佳佳原本坐第二排的位置，被临时换到了第六排，就因为另一个女演员临时来了！”
“谁啊？”
“苏曼。”
“苏曼？就那个两年前还在徐佳佳的剧里演女二号的苏曼？”
“对！就她！搭上资本之后，进军电影圈，现在咖位比佳佳姐还高了。”
“操！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佳佳姐在电视剧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哪部剧不是大爆特爆啊，而且还是金鹰白玉兰飞天大满贯！结果一个靠资本硬捧起来的人，就能把她的座位给挤了？”
“这就是电视剧咖和电影咖的区别，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可是佳佳姐在《末代皇帝》里的表现多好啊！东哥都夸了！”
“客串而已，戏份太少了，不够改变大众的认知。”
“心疼佳佳姐……”
两条热搜。
一条是陈圆圆被人当面挑衅。
一条是徐佳佳被人当面羞辱。
巧了。
这两个人，都跟李河东有交集。
而更巧的是——
此时此刻。
刚写完剧本的李河东。
恰好刷到了这两条新闻。
险些没破口大骂!
换我佳佳姐的座位?
耍猴呢？！
讽刺我陈姐没拿过国际奖项?
你他娘就一提名，有什么可得瑟的啊!
李河东眯了眯眼。
脑子里在转。
转得飞快。
新电影的剧本已经写完了。
故事有了。
两个华裔母亲，两块广告牌，一个掩盖真相的小镇。
现在缺的是什么？
演员。
两位母亲的演员。
这两个角色，是整部电影的灵魂。
她们不需要多漂亮。
她们需要——
能把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隐忍、以及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还要往前走的勇气。
演出来。
让观众信。
让全世界的观众信。
他需要两个演技炸裂的女演员。
不是花瓶。
不是流量。
是真正的、扎扎实实的、能用表演把人钉在座位上的实力派。
李河东闭上眼。
脑海里。
两张脸浮现出来。
第一张。
陈姐。
她在《末代皇帝》里饰演的婉容，让全球影评人都为之惊叹。那种在皇权碾压之下，从高贵到疯癫的转变，她演得浑然天成，没有一丝刻意。
她是天生的电影演员。
只是缺一个让全世界看到她的机会。
第二张。
佳佳姐。
多年的电视剧生涯，她把每一种角色都演了个遍——大女主、苦情戏、职场剧、古装戏。她的表演不像陈姐那样有天赋异禀的灵气，但胜在一个字——稳。
稳到让人放心。
稳到无论给她什么角色，她都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末代皇帝》里她客串的那个角色，戏份虽然不到十分钟，但那段在城墙上回眸的戏——
李河东记得。
那天拍完之后，现场的工作人员集体鼓掌。
证实了佳佳姐的演技是能打动观众的!
李河东猛地坐直了。
哥们儿已经登了顶!
现在是时候！
担起陈姐和佳佳姐背后的男人的责任了!
哥们儿要狠狠发力!
李河东抓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
会场外。
陈姐坐在商务车后面，脸色的表情看不出波动，而在她旁边，是有些拘谨的佳佳姐。
她倒是没想到，散场的时候，陈姐会邀请自己一起上车。
网上的热搜佳佳姐也看到了，关于自己被换座的事儿，她心里气一下也就过去了，现在反而是为陈姐感到忿忿不平，那个徐圆圆太客气了!
“圆圆姐，你别管那姓徐的，她就小心眼，一个戛纳提名吹了这么多年，她也不嫌腻！”
佳佳姐主动开了腔。
“我没事，她说的也是事实。”
陈姐坦然一笑，扭过头看向佳佳姐，意味深长地扫了眼她的小腹：“小李子那边还没动静吗?”
佳佳姐脸色一红，尴尬笑道：“还早……”
“不早了。”
陈姐笑盈盈道：“有些事，要自己去争取。”
佳佳姐没理解她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自己，正琢磨着什么接话，陈姐的手机就响了。
她顿时放缓了呼吸，生怕打扰到对方打电话。
没办法。
佳佳姐在她面前。
一直都表现得这么卑微。
“嗯……小李子第一天认识你陈姐？这么点小事，用不着你安慰。”
听到陈姐的话，佳佳姐眼前都是微微一亮，同时又有失落，果然，在好弟弟那里，陈姐的优先级也要比自己高得多。
“她？在我旁边，你怎么知道？行！”
陈姐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然后摁了免提。
李河东的声音随后传了出来。
“佳佳姐怎么样啊？”
“我……我没事。”
佳佳姐眼睛里刚淡下去的光，又亮了起来，只是碍于陈姐的面，她很多话都没法儿说，更甭提在陈姐面前，用“好弟弟”这个称呼了。
“行了啊，什么没事啊，你跟陈姐一个样，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主儿，你们心里有多不服气，哥们儿还能不知道啊。”
陈姐似笑非笑：“小李子，有屁就放!”
那头的李河东咳了声，道：“我刚写好一个剧本，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剧情片，双女主，你们来不来？”
陈姐呼吸一滞。
佳佳姐嘴唇微张。
李河东现在可是行走的金字招牌，就是拿掉他头上世界名人堂第一的光环，也仍华娱，不，是全球范围内的顶流导演！
只要是他执导的电影，哪怕剧本一个字儿都还没写出来，只要把话放出去，无数电影公司、巨星演员都能把他家门槛都踩平！
李河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嘿，你俩倒是吱个声儿啊？”
要不是陈姐在，佳佳姐早就一口应下了，但现在，她只能按耐住冲动，大眼睛直勾勾看着陈姐，等她先开口。
陈姐嘴角微微勾起，“小李子，你在施舍你陈姐？”
李河东汗颜道：“我施舍什么啊我，都一家人，说什么舍不施舍的，那个徐圆圆和那些媒体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靠前夫怎么了？她也可以去找她前夫啊，人脉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有些人想靠还没这个机会呢，反正剧本我已经写好了，别的我不敢保证，反正明年的国际三大电影节，我肯定要去参加的。”
国际电影节……
这货是知道陈姐痛处的，一提这个，陈姐的眼神就变了，她深深一吸气，“剧本发我。”
“得嘞！佳佳姐呢？”
徐佳佳瞅了眼陈姐，一点头道:“我接了，主要是想跟圆圆姐一起合作，向她取取经。”
李河东嘿了声道：“你跟陈姐取什么经啊，跟我取啊……”
陈姐直接按了挂断键。
可不能给这小子飙车的机会！
深夜十一点。
微博上。
李河东的个人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张手绘的概念图。
一条荒凉的公路旁，三块巨大的无字广告牌，在夕阳下孤零零地立着。
文字部分只写了三句话。
“新电影，全球上映。”
“女主角：@陈圆圆 @徐佳佳”
“准备好了，就出发。”
动态发出去的瞬间。
评论区。
零。
三秒后。
评论区。
核爆了。
“？？？？？？？？？？”
“我刚才在做什么？我在梦游吗？我眼花了吗？我看到了什么？”
“李河东新电影！！！全球上映！！！女主角是陈圆圆和徐佳佳！！！”
“等等等等，容我捋一捋！陈圆圆今天刚被徐圆圆怼了，徐佳佳今天刚被人换了座位，然后李河东当天晚上就官宣新片？！这他妈是巧合？！！！”
“巧合你个鬼！这就是李河东的风格！谁动他的人，他就让谁后悔！”
“不对！关键不是帮谁出气！关键是——全！球！上！映！”
“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李河东现在是什么身份？名人堂第一！世界第一！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他拍的电影，全球上映，那热度和关注度能是普通电影能比的吗？”
“你们想想看——陈圆圆一直被说没有国际奖项，对吧？如果她在李河东这部全球上映的电影里炸了呢？那些国际奖项……”
“卧槽！这是在帮陈圆圆冲奖啊，前夫哥太牛逼了吧！”
“不止陈圆圆！还有徐佳佳！佳佳姐在电视剧行业待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人说跨不进电影圈！现在李河东直接把她拽进来了！还不是普通的电影！是全球上映的电影！”
“今天晚上换佳佳姐座位的那些人，此刻什么心情？”
“苏曼：？？？？”
“笑死了！苏曼搭上资本大佬挤掉佳佳姐的位置，结果当天晚上，佳佳姐就被世界第一钦点了女主角！这剧本比电影还精彩！”
“徐圆圆怼陈圆圆格局小？好好好，李河东直接给陈圆圆一个全球舞台。这格局够大了吧？满意了吧？”
“东哥终于官宣新电影了！我第一个支持!”
“什么类型的啊？连个片名都不给一个，太吊人胃口了！”
“慌什么，东哥出品，必属精品，等着上映完事了!”
“我现在就一个想法——”
“这部电影，必爆！”
评论区。
点赞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一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热搜榜。
#李河东新电影# 以光速飞升。
所有的其他词条——什么陈圆圆怼人啊，徐佳佳换位啊——全部被这条新的热搜碾压。
没人再讨论那些争端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期待。
期待这部电影。
期待李河东的回归。
期待陈圆圆和徐佳佳，站在全世界的银幕上，让所有人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