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气势汹汹、凶神恶煞想要抓玉钏的大汉,听闻玉钏和扶风之间的对话后,情绪瞬间变得异常亢奋起来,并迫不及待地向扶风叫嚷道:“官爷,你听,你都听到了吧!
请你一定要明察秋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到了如今,还在如此信口胡诌,简直就是在肆意诋毁污蔑尊贵无比的翼王殿下啊!我们可绝对没有半句虚言呐!”
这些大汉之所以如此心急火燎迫不及待的与扶风解释,一方面担心扶风会对玉钏产生怜悯之情;另一方面则害怕扶风会被玉钏年轻貌美的外表所迷惑,从而丧失原则,做出偏袒玉钏的行为来。
因此,他们决定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试图打乱扶风的思绪,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然而此时此刻的扶风却感到有些茫然失措,因为他实在想不通玉钏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究竟是哪里有污蔑翼王殿下的地方。
与此同时,跟随着扶风一同前来的翼王府府兵们心中所想竟如出一辙——同样对玉钏所言是否构成污蔑感到困惑不解。
就在这时,站在不远处的沐泽和凤显霖一直紧盯着扶风等人所在之处,丝毫不敢松懈。
沐泽见扶风与府兵过去后,那边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了,于是便把视线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凤显霖用一只手紧紧按压着头颅上仍在流血不止的伤口,不禁心生忧虑,连忙劝说道:“显霖,我看我们还是先行一步,赶回府翼王府吧!
毕竟你的伤势不容乐观,如果再不及时请贞瑾给你处理一下,恐怕这血很难止住啊……”
凤显霖略微思索片刻后说道:“不如先等待扶风前来告知我们那里的具体状况之后,再一同返回翼王府寻找贞瑾治疗伤势也不迟啊!”
话音刚落,凤显霖注意到沐泽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神情,于是赶忙补充解释道:“沐泽,放心吧。虽然我的伤口仍有鲜血渗出,但好在我一直用力按压着它,所以目前并没有大量失血的迹象哦。”
然而,沐泽却狠狠地瞪了凤显霖一眼,并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显霖,难道你觉得你此刻这副模样还能称之为没有往外冒血吗?
若我身上此时有镜子,我就让你自己看看。拜托你自己好好看看清楚好不好!你用来压迫伤口止血的手帕早已被血水完全浸透了,甚至开始有向下滴血的迹象了......”
面对沐泽的指责和担忧,凤显霖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句:“不必照着镜子看了。”
正当沐泽准备追问原因时,只听见凤显霖紧接着说出一句话让沐泽震惊不已——“因为我亲眼目睹鲜血正从伤口处流淌而下,已然模糊了我的视线。”
沐泽听了凤显霖这话,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显霖,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此时很幽默。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说你,看个热闹,竟然让一乡下婆子把你脑袋给打破了。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前几天,咱们在翼王府遭遇刺客袭击,情况危险得多,你也未曾受到过任何伤害呢。”
凤显霖连忙解释道:“沐泽,你就别打趣我了。
还有,我真的不是有意去看什么热闹的。
我只是碰巧途经那个地方而已。
当时我远远地瞧见那边人群涌动、喧闹异常,同时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阵阵孩童凄惨悲凉的啼哭之声,于是心生好奇便不由自主地靠近前去想要探个究竟罢了......
沐泽从怀中取出一块崭新洁净的手帕递给凤显霖,并关切地嘱咐道:“你那块手帕已经被鲜血浸湿透了,赶紧换上这块新的吧!
依我之见,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返回翼王府找贞瑾给你处理伤口,止住血比较妥当些。
你放心,扶风是我的侍卫,其身手武艺本事如何我心里有数,一般小打小闹之类的琐事根本难不倒他;即便万一碰到棘手难题无法解决,以他一贯机敏灵活的性子也肯定有办法脱身逃离险境的。
而且扶风这人特别惜命,不到万不得已关头绝不会轻易冒险拼命抵抗到底的。
扶风他真处理不了,他会把人带回翼王府找咱们的。
走吧!”
凤显霖接过沐泽递过来的干净手帕,先轻轻地擦拭着流到眼睛边的血,再压在伤口上,然后将那块已经被鲜血染红并浸湿的手帕放在一旁。
凤显霖凝视着手帕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沉默片刻之后,终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沐泽的建议。
见到凤显霖答应下来,沐泽立刻向驾车的人发出指令:加快车速!我们必须尽快返回翼王府!同时,也要确保车子行驶得平稳安全。
车夫不敢怠慢,连忙回应道:小的明白,请侯爷放心。 接着,他挥舞起马鞭,驱使马匹奋力奔跑起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扶风先是审视了一下那些动手抓人、凶神恶煞般的大汉们,随后转过头去注视着玉钏。
经过一番思考,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扶风开口询问玉钏:你家小姐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还未等玉钏答话,一个大汉迫不及待地插嘴说道:这小丫头方才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说,她的主人乃是蓉家的蓉七小姐。
扶风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严厉地扫了那名抢先说话的大汉一眼,冷冷地道:我并没有问你。 那大汉被扶风这么一瞪,顿时有些心虚,低下头不再吭声。
扶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玉钏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再次问道:现在,你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丫鬟?你的主子是哪位呢?
玉钏本以为蓉氏让她办的事情犹如探囊取物般简单,却未曾料到竟然会如此凶险,犹如龙潭虎穴一般。
听到扶风的问话,玉钏赶忙回扶风道:“回官爷话,奴婢的主子是蓉七小姐,也就是从前凉州蓉城的知州夫人。”
扶风听了略加思索,便道:“知州夫人?是宋蓉氏?”
玉钏忙道:“回官爷话,我家小姐已经与那罪人宋宏宇和离了。
因此,现在不是宋蓉氏,而是蓉氏。”
玉钏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骚动起来,方才要对玉钏动手的几个大汉中的一人立即如饿虎扑食般大声道:“官爷,你看,这丫头现在还在信口胡诌呢。”
沐泽看向说话的汉子道:“谁跟你说,她在信口胡诌。
她说的,是千真万确的。”
“什么?竟然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翼王殿下明明当着全蓉城百姓的面说要严惩宋知州……”
扶风给身旁的几个府兵使了个眼色,府兵们心领神会,立即如惊雷般大声呵斥“肃静!”
扶风待人群安静下来后,缓声道:“翼王殿下当日言明,绝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亦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经翼王殿下、靖西侯、刑部凤侍郎查证,蓉氏并未牵涉到宋宏宇所犯下的那些罪行之中。
宋宏宇早在七八年前就携妾室离府别居,与蓉氏的关系名存实亡,此事在蓉城当地可谓是路人皆知。
只不过,碍于宋宏宇是凉州蓉城的知州,无人敢轻易议论此事。
扶风顿了顿,接着道:“故而,细究起来蓉氏实属受牵连,然蓉氏身为宋宏宇的夫人,宋宏宇犯事她未能尽到劝诫之责确有过错,受牵连在所难免。
可蓉氏亦有功。蓉城受灾之际,蓉氏将其手中的存粮、救命的药材以及活命的水拿出来,与被困在蓉城无法外出避难的百姓分享。
如此,饱受旱魃肆虐的蓉城百姓,方能等到朝廷的救援。
翼王殿下和奉命前来凉州蓉城救灾的两位钦差靖西侯及刑部凤侍郎,感念蓉氏的善举,将蓉氏之事呈报给圣上,圣上念及蓉氏的善举,准许蓉氏与宋宏宇和离。
于是,圣上派遣提点刑狱司的萧提刑前来蓉城处理此事。
而这提点刑狱司,乃是监管西周刑狱的机构。
萧提刑,那可是咱们西周历朝以来的首位女官……”
围观之人闻此,不禁窃窃私语道:“这女子竟然也能为官?这提刑官究竟是几品官?”
扶风见围观人群再次喧闹起来,他眉头微皱,眼神示意身旁的兵士采取行动。兵士心领神会,立刻高声喝斥那些围观的百姓,让他们肃静下来,并严令禁止任何人再发出声响。
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但出于对官府的敬畏和“民不与官斗”的传统观念,纷纷闭上嘴巴,不再喧哗。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只有微风轻轻拂过街道商铺的招牌发出的声响。
扶风满意地看着周围安静下来的百姓,心中暗自盘算着:主子一直对萧大人青睐有加,如果我能够在这些老百姓面前替萧大人赢得一些民心,或许将来还能为主子立下一份功劳呢!想到这里,扶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扶风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说道:“想必大家都很好奇这提刑官,究竟是什么品级的官?
告诉你们吧,这提刑官乃是朝廷正三品大员呐!
别看萧提刑身为一介女流之辈,但其才能和本事那可比许多男子还要出众得多哩!”
说到这里,扶风稍稍停顿了一下,卖起关子来。果然,下面的百姓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惊讶。
扶风见状,继续得意洋洋地说下去:“你们晓得什么叫国子监不?凡是能够进入国子监念书的,那可都是举人!
而萧提刑她凭借自身实力通过了国子监的校考,可以跟那些举人一同求学深造呢!
更厉害的是,当时监考的国子监祭酒,那可是堂堂状元郎呀!而萧提刑在校考中的表现堪称完美,无论是文章还是答辩,都得到了国子监祭酒的高度赞扬,评为优等呢!
除了国子监祭酒,还有太傅、翰林院的学士都给萧提刑评了优。”
听了扶风这番言论,原本安静的围观人群又喧闹起来,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国子监祭酒、太傅以及翰林院的学士可都是德高望重且学富五车的状元之才啊,连这些大儒都对萧提刑赞不绝口呢。如此看来,这萧提刑当真要胜过许多须眉男子喽。”
“可不是嘛!这萧提刑是巾帼不让须眉呀!怪不得即便身为一介女流之辈,却仍能够入朝为官,甚至官居三品高位呐。”......
扶风将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尽收耳底后,赶忙继续说道:“那可不?萧提刑自然是非同凡响啦!你们知道吗,她的祖先乃是我们西周历史上当之无愧的头号大英雄——异姓王越王萧正阳哦!
太祖皇帝在世时曾言,越王萧正阳的功勋能与之比肩。
而越王他所统率的萧家军,直至今日依旧是咱西周军队中的绝对核心力量,堪称当之无愧的王牌劲旅哟!
他国的兵士只要一听到萧家军三个字,无不吓得屁滚尿流、两腿发软呢!”
围观的百姓听到这里,顿时议论纷纷起来,许多人都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哦,原来萧提刑她竟是越王的后人啊!怪不得呢......”
“我听说,这位越王可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既能文又能武,真是太厉害了!”另一个人附和着说道。
“俗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既然越王这么出色,那么他的子孙后代自然也不会太差劲啦!”有人感慨地说。
“是啊,就算这萧提刑只是个女子,那也比不少男人要强得多。”又有一人插嘴道。
“可不是嘛,自从越王之后,他们萧家还出过三位国公爷呢......”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对萧家充满了敬佩之情。
就在围观百姓议论纷纷、嘈杂喧闹之时,扶风猛然间提高嗓门高呼道:“好啦好啦!莫要再喧哗了,保持肃静,咱们言归正传。”
围观百姓闻声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扶风。
扶风继续说道:“此番萧提刑奉旨前来蓉城,历经查访与缜密核证,现已确凿无疑地查明,蓉氏此人着实未曾卷入宋宏宇所犯之诸般罪案,可谓清清白白、与这些罪恶行径毫无干系啊。”
说到此处,扶风稍稍顿了一顿,环顾四周后接着言道:“故而,萧提刑大人决意依据圣上当年始创妇人救济会之际颁行的全新规制来处置此事。
此新规乃圣意所定,其大意为倘若有男子谋逆叛国,而其妻室并未牵连涉入,则该女子有权向妇救会呈递和离之请;而后,妇救会将代其转呈官府衙门,最终由官衙裁断是否准予和离。”
“而妇救会正是提点刑狱司的一个机构,妇救会这个机构正是为了解决女子的事情而成立的。
所以,蓉氏与宋宏宇和离这事,是合乎法理规矩的,吾等莫要过度解读瞎猜,蓉氏与宋宏宇和离之事没有什么内幕。
翼王殿下并没有违背对你们的承诺,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扶风顿了顿,然后便道:“事情已经给你们讲明白了,现在都散了吧!不要闹事,不要再围着了,该干嘛,就干嘛去。”
(明日是2025年12月21日冬至,祝朋友们冬至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