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坐在帐中，抬眼看向面前的传令兵，淡淡道：“去吧。三路消息，分头送。温加尔一份，萨哈一族一份，温加查查一份。”
传令兵垂首：“诺！”
赵龙补了一句：“时间要错开。先送温加查查，再送萨哈，最后送温加尔。”
传令兵一愣，但不多问，领命而去。
赵龙靠回椅背，目光微闪。
他心中暗忖：三路人马，三个心思。让他们各怀鬼胎地追上去，比让他们联手更有意思。
温加尔的帐中，烛火跳动。
他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眉头微挑：“北月部落……向东跑了？”
他将密报放下，沉默片刻，对帐外道：“去，把查查叫来。”
温加查查很快掀帘而入，躬身行礼：“父亲，您叫我？”
温加尔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将密报推过去：“你看看。”
温加查查接过，目光迅速扫过，面色微变：“北月要逃？”
温加尔点头：“向东迁徙。看样子是想投匈奴，或者投秦人。”
温加查查放下密报，抬眼看向父亲，心中却飞快转动。
他暗忖：父亲叫我来，是想让我领兵？还是想试探我对北月的态度？他向来不轻易放权给我，这次主动叫我过来，怕不止是告知消息这么简单。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道：“父亲以为，该如何处置？”
温加尔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温加查查心中一凛。
他暗忖：又在试探我。我若说得太激进，他会觉得我别有用心；我若说得太保守，他又会觉得我软弱无能。
他斟酌片刻，缓缓开口：“北月部落不能留。”
温加尔放下茶碗，目光落在他脸上：“哦？说说看。”
温加查查道：“北月汗当众诋毁父亲、诋毁王庭，已与父亲结下死仇。若放任他们逃到匈奴或秦人那边，日后他们必成心腹大患。再者，北月部落一旦成功东逃，其他心存异心的部落便会效仿。到那时，父亲在月氏的地位便会动摇。”
温加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面色依旧平淡：“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温加查查站起身，抱拳低头：“儿子愿领兵追击，将北月部落彻底覆灭。不取其首级，誓不归还！”
温加尔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沉默了几息。
他心中暗忖：查查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表面上是替我分忧，实际上是想借此机会扩势。北月部落那几千人口和牲畜，若能收入囊中，他的实力便要大增。我若拒绝，反倒显得我防着他；我若答应，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以为我信任他。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好。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
他站起身，走到温加查查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北月部落的一切所得——人口、牲畜、财物，全归你处置。算是你这次出征的犒赏。”
温加查查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一副感激之色：“多谢父亲！儿子定不辱命！”
他退出帐外，脚步匆匆，嘴角却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