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希声的大军,在接到庐州失陷的消息后,用了三日完成集结,然后浩浩荡荡地离开广陵,向西进发。
五万楚军,号称十万,旌旗蔽日,烟尘漫天,沿着淮南的官道,直奔庐州而来。
沿途的百姓纷纷躲避,田间的麦苗被行军队伍践踏得一片狼藉。
马希声坐在一辆装饰华丽的战车上,面色阴沉。
他刚刚吞并淮南的雄心壮志,被庐州失陷的消息浇了个透心凉。
他必须尽快夺回庐州,否则他这个“楚王”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悄然张开。
王晨亲率的中军,总计四万人,在岳飞攻下庐州的第三日,便已从洛阳出发。
他没有直接前往庐州与岳飞会合,而是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淝水。
淝水,这条不甚起眼的河流,在历史上曾见证了一场着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
一千年前,前秦苻坚的百万大军,在这里被东晋谢玄的北府兵击溃,留下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典故。
王晨选择在这里设伏,正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形。淝水两岸,地势平坦,适合大兵团展开。
但河床淤泥深厚,水流缓慢,一旦陷入其中,无论是骑兵还是战车,都将寸步难行。
王晨将四万大军,分为三部。
一部由他亲自率领,埋伏在淝水西岸的一片树林中。
一部由张宪率领,埋伏在东岸的一处丘陵后。
另一部,则由魏仁浦率领,作为机动兵力,隐藏在更远处的村庄中。
他派出大量斥候,严密监视着马希声大军的动向。
当马希声的五万楚军,浩浩荡荡地抵达淝水东岸,开始寻找合适的渡口时,王晨知道,时机到了。
“传令张宪,待楚军半渡之时,出击!”王晨对传令兵道。
“遵命!”
马希声的大军,在淝水东岸停了下来。
马希声派出探马,寻找水浅可以涉渡之处。
很快,探马来报,下游三里处,有一段河床较浅,可以徒涉。
马希声大喜,立刻下令,全军渡河。
楚军开始渡河。
步兵、骑兵、辎重车辆,乱哄哄地涌向那段浅滩,争先恐后地涉水而过。
初春的河水,依然冰冷刺骨,士卒们涉水而过,冻得呲牙咧嘴,队形也开始变得散乱。
就在楚军约有一半人马渡过淝水,队形最为混乱之时,忽然,一声号炮响起,响彻云霄!
“杀——!”
淝水西岸的树林中,王晨亲率伏兵,如同猛虎下山,直扑向那些刚刚上岸、立足未稳的楚军!
与此同时,淝水东岸,张宪也率部杀出,从背后攻击那些尚未渡河的楚军!
楚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渡口狭窄,人马拥挤,前面的想往后逃,后面的想往前冲,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马希声在亲卫的保护下,拼命约束部队,但兵败如山倒,任凭他如何呼喊,也无法挽回颓势。
“撤!快撤!退回广陵!”马希声见势不妙,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但此时撤退,已经晚了。
魏仁浦率领的那支机动兵力,早已绕到了楚军的后方,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楚军彻底陷入了包围之中。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
淝水两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五万楚军,死伤过半,余者纷纷跪地投降。
马希声在数百名亲卫的死战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向南逃窜。
王晨没有下令追击,穷寇莫追,况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淝水一战,楚军主力被歼,马希声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安民军争夺淮南。
淮南西部,包括庐州在内的数座重镇,已尽入安民军之手。
消息传回洛阳,朝野振奋。
郭嘉抚掌而笑:“淝水一捷,淮南定矣!”
消息传到润州,徐知训吓得面如土色,连夜派人前往洛阳,表示愿意归顺朝廷,并释放其父徐温。
消息传到长沙,马希声的弟弟马希瞻趁机发动兵变,夺取了楚国王位。
马希声有家难回,只得带着残部,逃往岭南,依附于清海军节度使刘隐。
淮南之战,至此,以安民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战后,王晨在庐州城中,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此战,我军虽胜,但伤亡亦不小。”王晨环视众将,“接下来,我军需休整一段时间,巩固新占领的地区。同时,要做好两件事。”
“请主公明示。”岳飞道。
“其一,安抚淮南百姓,恢复生产。淮南连年战乱,民生凋敝。我军既得此地,便当以安民为本。减免赋税,发放种子耕牛,让百姓能休养生息。”
王晨道,“其二,整编楚军降卒,汰弱留强,补充我军兵员。这些降卒,大多是淮南本地人,若能善加引导,可成为我军的重要力量。”
“主公所言极是。”郭嘉点头,“另,嘉以为,我军还应趁此机会,与江东的徐温修复关系。徐温虽被其子软禁,但在江东仍有很高威望。若能争取到他的支持,我军便可兵不血刃,将江东纳入版图。”
“奉孝之言,正合我意。”王晨道,“我打算,派一位得力之人,前往润州,与徐温秘密会面。此人需能言善辩,通达权变,且要对江东的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众人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魏仁浦。
魏仁浦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微微一笑,起身拱手道:“在下愿往江东一行,为主公分忧。”
“好!”王晨大喜,“有魏先生出马,此事必成!”
数日后,魏仁浦带着王晨的亲笔信和若干礼物,秘密离开庐州,乘船沿江东下,前往润州。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浩渺的江烟之中。
而王晨,则留在庐州,一面处理军政事务,一面等待着江东的消息。
他知道,淮南虽定,但天下未平。
北方的契丹,西边的巴蜀,南方的岭南,都还在等待着,他去征服。
这条路,还很漫长。
但他有信心,也有耐心,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