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成功进入了梦乡,杜宇特意将烛灯留在了房间的门口,防止她的美梦被寒冷侵扰,也是防止自己离开时出现什么意外。
杜宇接过了钥匙,弹指将其丢回了沙漏里。
钥匙是挂在图腾枪枪尖上飘回来的——【驱散】是他自己的源石技艺,不受影响的他自然可以远程控制着图腾枪慢慢回来。
20分钟过去了,我们的老鲤大侦探还是没有回来。
杜宇来回踱步,端详着脚下地毯上致密的花纹,他感觉,自己要是再走下去,就快要给地板踩出一个坑了。
到时候他可不会赔的。
终于
走廊的尽头传来驳杂的脚步声。
老鲤的身影再次出现,和某个高大的身影一同——与他们一同的,是一群虎背熊腰的壮汉。
“刀客塔,很抱歉让您久等了,他们确定了一下死者的身份,就非得要上报恩希欧迪斯先生,还不允许我私自离开……”
老鲤双手上举做投降状,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银灰则是满脸愁容,平常刚毅的面颊上似乎快要挤出融雪一般的忧愁。
“很高兴见到您,医生阁下。”
银灰在伸手前摘下了手套,国际又精细的礼仪。
杜宇总感觉握手好像不是谢拉格的礼仪?但前夫哥手都伸出来了,他下意识地握了上去。
“哈哈,这算名人效应吗?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老鲤咂了咂嘴,这种话背地说会显得不好,但当面说就没有关系。
银灰也适时地接了一句:“鲤先生的鲤氏事务所也深受业内人士关注,只是我驻舰时间不多,事务烦身,拜访一事实属无奈。”
“所以。”杜宇看着封闭的房门。“里面死的是?”
“一位议员。”银灰回答道。
“你们派系的?”
“恰好相反。”
杜宇注意到,银灰宽阔肩膀后的那张凝重的脸上,愤怒之色更加剧烈。
这几个是各个派系的领导人?
杜宇感觉自己这次可真是吃到了大瓜。
“破门吧。”
随着银灰一声令下,身后的那些侍卫中走出了两人,站在房门前摆好了冲撞的姿势——
“tpn,двa,oдnh,Дaвan!”
“tpn,двa,oдnh,Дaвan!”
……
房门凹陷地明显,门锁处也传来了金属断裂的争鸣声——但,门却依然没能被撞开。
有东西在里面顶着,而且重量极大。
杜宇判断完后,给银灰使了个眼色,走到了门前——两位侍卫见状也是退到了旁边。
源石技艺强化一下身体,杜宇伸手放在门上,手指突破第一层合金外表,扣进内部……
咔—
推不行,他便将其拉了出来。
随手将拆下来的门丢在没人的走廊角落,众人一齐将目光投向了门内……
这是什么?
门框被从下而上的褐色物体挡住了三分之二,只留下顶端的一截可以透过视线。
当视线透过那一截望向屋内时,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死相凄惨的尸体挂在璀璨的吊灯上,褐红色的血液布满了他整个身躯。
“这是——床,啧。”
银色的剑光闪过,就算使不出源石技艺,银灰的剑术造诣依然足以将这拦路的豪华大床斩开。
三刀六块,所有侍卫们迅速把碎块搬出,在众人的目视下,杜宇和银灰先后走进了房间。
老鲤看着站在门口迟疑不动的几人,叹了口气也踏入门内,一边走,他不禁一边在心中疑惑:
凌迟不是他们大炎的手艺么……
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哎,被镇住也是正常的。
环顾四周,杜宇不由得感叹这房间有些太大了——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光客厅就有两套沙发……
他甚至还看到了侍卫冲进了一个满是椅子的会客室?
房间里放会客室?何意味?
“这多少平啊。”
正在观察尸体的银灰有些诧异地看向打量四周的杜宇,似乎是对他的关注点很意外。
“70坪。”
一个房间二百多平?这也太豪华了……杜宇对这些有钱乱花的人表示鄙夷。
“每个议员都有自己的房间,毕竟这里是使馆,哼,他们经常在这里商议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杜宇听着银灰的话,想起了原本时间线上谢拉格此时会发生的事——银灰控制了谢拉格后,依然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这次就是大清洗的苗头么?
“报告!没有发现躲藏人员!”
侍卫长的声音在银灰身侧响起,银灰挥手让其退下,转向了老鲤——他正查看着地毯上被隐藏过的痕迹。
“鲤先生,发现什么了吗?”
“床的痕迹很奇怪啊……为什么到这里就停下了呢”
老鲤站在离门口两米半左右的地方,盯着地毯上的痕迹。
“床分毫不差地正好挡在门口,但是痕迹却停留在这里,是搬起来了么?那为什么之前是拖行呢?”
“床有多重?”
杜宇问向了银灰,银灰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正常种族单人不可能搬起的数字——“600kg左右。”
“那就没错了,地面上的痕迹有明显的停顿点,说明凶手连推动这个床都不算轻易,更别提整个搬起来了。”
老鲤挠了挠头,站在原地思索了起来,甚至同时还拿出了终端在发些什么,似乎是在找援军。
“所以凶手是怎么离开的?窗户?”
杜宇走到了窗边,看着严丝合缝的窗户,以及没有把手和凸起的窗缝是。
“这里的窗户是不能打开的,通风是用通风管道——嗯,没有被打开过。”
银灰看了一眼完好的通风管道——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他这里的通风管道是直接焊上的。
那只能是走门了。
杜宇更疑惑了——在不用源石技艺的情况下,该怎么在走门离开后,还能让床丝毫不差地堵住门呢?
“目前没有人离开过使馆,使馆里也没有瓦伊凡和萨卡兹之类的种族。”
银灰对使馆周围情况的询问得到了答复,警备队告诉他,所有岗位没有受到袭击,也没有发现任何嫌疑目标。
“目前可以大概判断的是——凶手还停留在使馆内部,大概率是自己人,而并非专业杀手。”
“何以见得?”老鲤疑惑地看向发表武断言论的银灰。
“如果是潜伏这么久的专业杀手,死的这个人,还不配对方暴露。”
言外之意就是:
对方如果能这样残忍的杀死一位议员,那死者就不会是第一目标。
眼看着老鲤和银灰开始了讨论,杜宇决定去看一看那个已经被切成6块的床,试试能不能找出线索。
反正吃完饭了,闲着也是闲着,他在门口的一堆议员目光注视下,走到了那一堆碎裂的床前。
蹲下身子,他坐在悬空的图腾枪上,捡起一块最右面的床板左看右看……
有血?
“这是溅上去的,还是说就在床上杀的?”
杜宇在仔细观察床板的构造之后,确定了这部分对应的位置——这是用于躺在床上时支撑头或者是背部的靠板。
血液已经干涸了,但是并没有形成红褐色的结晶,可以判断是死者的血无疑了。
……
这8个有点儿平行的椭圆形的图案是什么。
杜宇在床板的背部的那一摊血液中,发现了8个能透过床板本色的椭圆形印记。
就像是……
这滩血液被什么东西按压形成的……
这是手指留下的痕迹?
他下意识的就想到,这极有可能是双手除开大拇指扒在上面形成的——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把这玩意的指纹提取出来。
只要这真的是指纹。
“老鲤!”
在众人的目视下,杜宇快步回到了房间中,伸手拍在老鲤背对自己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深度思考。
“别deepseek了,老鲤,先过来看看床板,我在上面的血迹里发现了疑似手指按压的痕迹。”
被拍肩的老鲤浑身打了一激灵,正想说什么,就被“床板,血迹,手指”等关键词吸引了注意。
银灰正在安排人手处理这一次突发事件,并没有跟上来——该鞠躬的鞠躬,该道歉的道歉,该私密马赛的私密马赛。
其实这也正常,对方怎么说也算是谢拉格的最高领导人,总不能真让他也来当侦探吧。
不过看样子他似乎还挺有兴趣的?
——
“——所以,你准备怎么进行指纹比对?”
杜宇放下了手中排查……呃,看过的最后一块板材。
两人再次一齐蹲在床板前,就在刚刚,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碎床剩下的所有部分。
最后确定,只有靠背那一部分有血迹。
“哝,我刚才拍了尸体的指纹,直接看就好了,侦探的基本功。”
老鲤扬了一下手中的终端,上面正是一张大面积红色的照片——杜宇对此表示了怀疑与惊叹。
不是,哥们
你的眼睛就是尺?
“那对比结果呢?是尸体的指纹吗?”
“很遗憾,是的。”老鲤站起了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出现在密室里的血中指纹,如果不属于尸体,那大概率就是凶手的了。”
“唉,可惜,我还想着能像电影中那样,把一堆人喊出来站成一排,由我这个大侦探,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来辨认呢。”
“那真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了。”
杜宇拍着老鲤的肩膀,叹着气安慰道——他手上真的没有沾到血,绝对不是在拿老鲤的衣服擦手。
所以,死者为什么会在床板背面留下指印呢?
不太可能是受害者在床上被杀时留下的,靠背的高度有一米多,而且紧贴墙壁,怎么想都不会有姿势能留下那样的指印。
况且,如果真是在床上被凶手杀害,总不能一滴血都没有溅在其他地方吧?
“难道说,凶手先制服了受害者,在准备移动床铺堵门时,受害者清醒了过来,这样从上至下,压着靠背借力从床上站起来?”
老鲤比了一个在胸前扒着东西站起来的姿势,但很快就被两人否决了——受害者身材像个矮冬瓜,虽然是乌萨斯种族,但是身高没有超过1米7,等到他能站起来时,也不用扒东西了。
老鲤再次开始深入思考。
杜宇叹了口气,拎着手中的床腿拨弄着成堆的板材,确定找不到线索后,重新返回了屋内……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突兀点。
在房间内部,门框两侧的地面上,有两个浅浅的方形痕迹。
这是什么?
杜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掏出终端拍了个照——安排好后续动作的银灰这时也看了过来。
“刀客塔,发现什么线索了?”
“银老板,你瞅瞅这个。”杜宇用长腿指着门框旁边的那两个方形痕迹:“这是什么?”
“这是……?”
杜宇看着手中方形的床腿,以及那严丝合缝的横截面,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是……!”
“床腿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里,杜宇立刻明白了为何地毯上的拖动痕迹会在门前两米半处就停下了。
凶手根本就是拉着床的后面朝门倒退走过来,直到靠墙,才从侧面将其直接放下。
床的自重,导致床腿下压在这里砸出的痕迹!
“这是极大的竖直下压力造成的痕迹。”银灰肯定道。
杜宇的大脑开始迅速转动,一个不久之前无意中听到的线索出现在了他的思维中。
在赴宴前20分钟时,他和叶莲娜在房中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咚声。
当时叶莲娜还以为是什么大体重的人摔倒了或者什么东西掉了,现在想来,那很有可能就是凶手放床产生的声音。
“老鲤,死者的死亡时间可以判断吗?还是说必须要等法医?”
“我看过了,尸斑刚形成不久,大概是6小时左右,怎么了刀客塔,发现新线索了?”
老鲤从房门外走了进来,顺便带来了一条推理信息:“我有一个干刑侦的朋友说,这个中间薄,周围呈盆地样式的痕迹是手指一直按压在体表外的血液里,直至血液凝固形成的。”
“也就是说,受害者死后手指其实一直在接触床板,直到某个外力将其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