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发动汽车,冲鼎羽比了个中指:
“切……吓唬谁呢!”
“老子敢来就不怕葬在里面。”
“玩脑子哥们比不上你,开车能甩的你看不见尾灯。”
“你丫折腾一天一夜搞得满身伤,踏实休息会儿!”
“几百公里,睁眼就到地方了。”
鼎羽抬头看了眼高悬在头顶的太阳,提醒道:
“随时注意GpS信号和天气预报,再赶上一次沙暴躲都没地方躲。”说完直接钻进后座上倒头就睡。
胖子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就这身体素质……还逞英雄……”
……
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太过疲惫,这一觉鼎羽睡的极沉。
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不少的图像,在“泳者之洞”里感觉到的那些模糊画面变得清晰了不少。
尝试进入意识空间的鼎羽发现书房、书架、世界树全都消失不见,自己居然回到了空旷的“泳者之洞”。
“咦?”
“难道是……”
猜到会发生什么的鼎羽并没有多少惊讶,就这么静静站在“泳者之洞”的中央,看着四壁画满“泳者”的红砂岩,等待着下一步的变化。
不多时,壁画上那些原本没有五官、扭曲怪异的“泳者”全都活了过来。
直接从岩壁上跳了下来,不停的伸展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个皮肤白皙身材修长的人形生物,洁白的羽翼从后背伸开。
成百上千个这样的生物围绕着鼎羽“飞行”,不断变换着优雅的泳姿。
空灵的低吟声在洞窟中回荡,鼎羽有些燥热的心绪瞬间平静了许多。咏叹调般的声音似乎在鼎羽耳边倾诉着一个秘密。
“来吧!来吧!顺着水流就能抵达永恒的天堂……”
隐隐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从心底不受控的冒了出来。
鼎羽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尼玛,圣经中的‘天使、精灵’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都是在特定环境下受到‘孢子’感染之后产生的幻觉。”
“用胖子的话说,弄一堆长翅膀的鸟人唱歌就能把老子忽悠了?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发作难道还分人?”
“远了不说,光最近几十年进过‘泳者之洞’的‘冒险者、游客、考古学家’就不知道有多少。”
“山下那家伙带着团队在这里蹲了将近一个月,凿岩打孔的,搜集到不少有活性的‘孢子和古微生物’,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难道小日子‘体质特殊’不怕感染?”
陷入沉思的鼎羽看到那些“鸟人”慢慢汇聚成了一个旋涡。
白色的光辉在旋涡的中心冲天而起。
穿透洞顶、刺破虚空。
遍地的碎石和黄沙迅速被厚厚的青草覆盖,形成一片翠绿色的苔原,鼎羽甚至能够感觉到湿润的空气和淡淡的草香。
高耸入云的山峰矗立在苔原上,半边吞吐着滚滚的浓烟,半边流淌着清澈的溪水。
所有的“鸟人”列队飞进了山脚下瀑布一侧的巨大溶洞中。
蜿蜒的溪水沿着古河道遍布整个苔原。
“哟,还带自动导航的?”
溶洞的深处,有一座散发着极光般绚丽的色彩城墙。
洁白的城门,笔直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建筑,看上去凌乱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数不清的“天使”跪倒在地,面冲着城中央巍峨的宫殿虔诚的祷告。
“来吧……来吧……在天堂你将永生……”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鼎羽的脑中回荡。
“行了,别特么演了,这玩意对我无效。”
鼎羽随便挥挥手,眼前的一切突然静止下来,“咔啦”一声脆响,随着裂痕蔓延,无数碎片四散飞溅,意识空间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切!用这个考验干部。”
“活的好好的,谁吃饱了撑的想上天堂?太不拿领导当回事了。”
“也就是没文化的小日本和德国人会上当。”
“对了,还有个魔怔的阿尔马希。”
鼎羽一屁股坐在世界树下,拍了拍树干自言自语道:
“没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暂时替我看守意识空间。”
说着打了个响指,一张推理图从书架上飞了出来,开始在鼎羽眼前不断的被拆解。
……
“孙子!赶紧醒醒!”
“别特么的睡了。”
鼻梁骨上的剧痛将鼎羽拉回了现实。
刚睁开眼,车子就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没系安全带的鼎羽被颠的凌空飞起重重的撞在车顶上。
砸脸的水壶又一起落下来砸在脑袋上。
这下鼎羽算是彻底醒了过来。
抓紧前座的靠背,佝偻着身子挪到副驾驶位坐好。
“我靠……”
安全带还没系上,又是一次凌空差点让鼎羽咬到舌头。
“祖宗,你他妈这是要起飞?”
车子以四十五度角扎进沙地,溅起一片沙尘又从里面钻了出来,像条沙漠蜥蜴一样蹦跶两下,继续欢快地向前窜去。
车头、车顶上的激光大灯都已经被沙尘覆盖,只发出昏黄的光线。
外面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在这么微弱的光线下也不知道死胖子是怎么冲上沙丘还开的这么快的。
“亲,慢点成么。”
“时间紧也用不着这么赶啊?!下回弄架直升飞机也让你开行不?”
开车的胖子明显精神有些萎靡。
被鼎羽挤兑两句怒道:
“滚蛋,不懂就别发表意见。”
“没听说‘慢过水,快过沙’么?”
“这鸟毛地方,稍微收点油就陷进沙子里,往出弄又得费半天功夫……”
鼎羽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
捡起胖子用来唤醒自己的水壶喝了几口,问道:
“我睡了一天一夜?”
“你特么睡了三十多个钟头……再不醒老子一脚油干到阿尔及利亚去了。”
“我跟你说……”
鼎羽这才从胖子的絮絮叨叨的牢骚声中知道两人已经彻底迷路。
在最后的绿洲进行补给,胖子趁夜偷了一间算不上杂货铺的杂货铺,然后避开所有的可能遇到人的路线,直接进了号称有进无出的撒哈拉腹地。
十个小时前,卫星信号突然消失,GpS也失去作用。
联系不上二蛋不说,倒在后座“睡觉”的鼎羽怎么也叫不醒。
胖子只好盲人瞎马的跟着感觉走。
经历过不知多少次险之又险的失控、陷车后,才慢慢适应了浮沙中的驾驶方式。
前二十四小时还好,现在全靠干嚼偷来的咖啡豆续命。
越开越郁闷的胖子刚才发泄般用水壶砸向后座的鼎羽,没成想居然把他给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