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足足孕育了三十余只「万岁蝉」,一旦巫族一方尽数炼化,足以让他们平添七、八名乃至十余名炼虚修士。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坐视巫族凭空多出这般多的高阶修士。
若换作旁人,多半会选择不惜代价将这些蝉虫尽数毁去,以绝后患。然而土魃却并未如此行事,他心中,另有盘算。
诚然,「万岁蝉」对于修士而言,是助人冲击炼虚的无上奇物,可对灵虫来说,同样是难得一见的大补之物,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自从土魃踏入炼虚境后,六翼霜蚣对他的助力已然大不如前,而天晶蚁更是早已退居次位,只剩下提炼矿材、处理杂务的用途。
若能让六翼霜蚣,或是天晶蚁将其吞噬炼化,说不定便可借此再进一步!
但要想将这两名巫族炼虚境强者拿下,却绝非他区区一具分身所能承担的重任。
念及此处,土魃心念一敛便不再犹豫,随即身形骤然下沉。只见其周身土黄色灵光一闪,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无形的地脉之气,悄无声息地融入大地之中,转瞬便潜入地下极深之处,气息彻底敛去。
幽暗的地底内,土魃翻手取出一幅古朴卷轴,其他双目微阖,神念缓缓涌动,将一缕精纯意念灌注其中,尝试跨越空间,与本体建立联系。
与此同时,画中洞天之内,天地静谧,灵机氤氲。
无悔正盘膝端坐于虚空之上,神情沉凝而专注,宛如一尊不动的玉像。其身前赫然摆放着一尊造型精巧的香炉,炉身温润如玉,其上暗刻的细密纹路在灵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腾,烟气细腻而悠长,仿佛蕴含着某种纯粹的灵性。那青烟在半空中盘旋片刻后,便化作一缕缕纤细烟丝,循着呼吸节奏,缓缓没入无悔体内。
随着青烟不断被炼化,无悔周身气机悄然运转,气息愈发深沉而内敛。每炼化一缕青烟,其头顶上方悬浮的金色光轮便随之凝实一分。
历经整整八十载闭关苦修,再加上长期大量服用「五蕴丹」以滋养根基、洗炼神通力,无悔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可谓突飞猛进。虽说距离真正踏入炼虚中期仍旧遥不可及,但其修行进境之迅猛,却已远远凌驾于绝大多数同阶修士之上,快了何止百倍。
而在诸多修行之中,精进最快的,莫过于《大念轮道经》的修炼。
在养神丹温养神魂、安神香稳固心念的双重辅助之下,无悔神念日益凝练纯粹,心神如渊似海。其两个「灭魔真轮」也在日复一日的淬炼中,被他凝炼升华蜕变成大念轮。
念轮一成,其神念威势随之暴涨,连带着所凝聚的伪劫雷威能亦水涨船高。雷霆未落,已隐隐透出毁灭与镇压并存的气息,远非昔日可比。
可随着修炼愈发深入,《大念轮道经》对魂力的消耗亦随之节节攀升,几近成倍暴涨。魂灯之中原本积蓄的魂力被持续抽取,如今已然所剩无几,隐隐有枯竭之势。即便再动用「万鬼幡」内所蕴藏的魂力,勉强相助,充其量也只足以再凝炼出一个大念轮而已。
这般局面之下,无悔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思量,正暗自权衡,接下来究竟该从何处再寻大量魂力,以维系后续修炼之际,画中洞天之外,忽然传来土魃低沉而急切的声音。
随即,土魃将有关「万岁蝉」以及所知的情报尽数禀告而出。
“「万岁蝉」吗?此物确实不凡。此等大事其背后必然有人参与谋划。若是直接将两人击杀,恐怕会引起合体修士的注意。”
“看来必须以雷霆手段将他们二人给擒下!”无悔略一沉吟,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心中已有决断。
就在此时,那名浑身漆黑的墨角族人忽然眼皮一颤,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顿时其额头黑角之上灵纹一闪,精芒四射,一股晦涩而冰冷的神念随之扩散而出,仿佛化作无形波纹,径直朝着下方地面层层扫去。
“怎么,马兄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对面盘坐的古鳞族人感应到同伴气机变化,也随之睁开双目,四下略一扫视后,神色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
墨角族人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将神念彻底放出,从下方的地面一掠而过,又在方圆百丈范围内反复探查数次,确认并无异常后,这才缓缓收回神识。
“并未发现具体踪迹,只是阵法深处方才有一瞬间的灵机错位,似乎有着细微的空间波动。”
他语气低沉,眉宇间却仍残留着一丝警惕,“或许是我的错觉吧....”
古鳞族人闻言,神情这才放松了几分,“此地毕竟封禁着「万岁蝉」,又以大阵长期镇压,其灵气偶有紊乱,倒也说得过去。老夫近来同样心绪浮动,怕是你我都被此事牵动得太紧了。”
墨角族人沉吟片刻,也轻轻点了点头。
稍作停顿后,他又望向了地面,缓缓说道。“依我推断,这「万岁蝉」的羽化蜕变,多半就在这两三日之间。届时你我务必要寸步不离,绝不可有半分疏漏。”
“马兄尽可放心。”古鳞族人露出一丝自信之色,“此地乃本族圣子亲手布下的「大炁开天阵」,就算是合体期大能亲临,也绝非一时半刻能破开的。”
他话音未落,正欲继续说下去之际
忽然,原本运转平稳的阵纹骤然亮起,泛起了阵阵霞光!
下一刻,无数细密的银色符光自阵法光幕处喷涌而出,如同漫天星雨,毫无征兆地朝着墨角族人所在之处席卷而来!
其脸色骤然大变,心头警兆狂涌,几乎未作思索,便猛然抬手祭出一件圆盘状灵宝。圆盘嗡鸣旋转,层层灵光如水波般荡开,堪堪将那道银光挡在身前。
然而余波仍震得他气血翻涌,面色阴沉如水。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锁定古鳞族那名木姓老者,杀意毫不掩饰,声音森寒而凌厉。
“姓木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音未落,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寒芒暴涨,怒极反笑。
“原来如此……你们古鳞一族,竟打着这种主意,想要独吞宝物!”
木姓老者心头一沉,同样满脸惊怒之色,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连忙开口解释。
“马兄!误会啊!此事绝非我所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