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恩深深看了无月一眼。
当然，那毫无血肉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有趣，可是小丫头，你凭什么判断我此行没有作战的打算呢？”
“因为此时此刻，与其凭借一群亡灵进攻固若金汤的圣鹿谷，显然不如直接偷袭出征的联军后背......”
“但伊苏恩先生并未选择这样做。”
“哪怕您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率领一支亡灵大军，出现在圣鹿谷外。”
“既然攻不下，自然是有别的打算。”
“结合您上次在银辉矿洞的表现，我至少有八成把握，确定您的来意。”
咔嚓，咔嚓。
两只白骨手掌有节奏的敲击在一起。
“不错的推理。”
“上次在矿洞里，毫不留情地断我退路，我还以为你是个冷血无情的白毛杀手呢......”
“不瞒你说，我这次确实不是来找麻烦的。”
“伊苏恩大人！”
一旁的暗精灵剑士，试图制止伊苏恩继续说下去。
“这白毛兽人，当初在佛劳伦斯地下城，就和她的同伴坏我们好事......”
话说到这里，无月忍不住重新打量了身后的暗精灵。
怪不得总感觉战斗方式有些熟悉，原来是佛劳伦斯地下城，和那位虫王一起来向阿尔芒女士问罪的暗精灵......
“基拉，你的职责是什么？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伊苏恩呵斥道。
“是......”
......
基拉退下后，伊苏恩重新看向无月:
“你会出现在这里，说明勇者已经结束了那所谓的圣光巡礼，我猜猜，教会定是让环游大陆而归的勇者，来到圣鹿谷，提振军心？”
“各位一路上的功绩，我也有所耳闻。”
“真该庆幸，当初没有与勇者正面对上，否则我怕是渣都不剩了。”
“伊苏恩先生，也不必绕弯子了，有话还请直说......我代表不了联军，但是我却能代表勇者一行的意志，以诚相待，事情才能谈的下去。”
“行。”
伊苏恩丢掉了原本准备拿出来的各种说辞，严肃道:
“陛下有意暂时停战。”
这句话听上去简短，却感觉有些深意。
什么叫“暂时停战”？
“为什么？”
无月还以同样简短的疑问。
“这个问题，你们应该更清楚。”
“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让一些处心积虑的东西得偿所愿。”
此言一出，无月便能完全确定，伊苏恩所指为何。
魔族果然从未放松对无面会的警惕。
但是无月觉得还是不能把话挑的太明。
“我不太明白，还请伊苏恩先生明示。”
“......也罢，信任这种东西，的确不是短时间能养成的。”
“那便洗耳恭听吧，以下，是吾王的意思——”
“旧日的支配者，其阴火即将重燃，大灾当前，哪怕曾是水火不容的大敌，此刻也应当暂且摒弃前嫌，此事之后，若贵方仍想一决高下，定当奉陪。”
......
“如何？这便是我方的诚意，意下如何？”
伊苏恩问道。
“......”
说实话，无月没想到魔王的大局观，竟然如此成熟......相比之下，教会似乎有些......
“我知道了，贵方的意见，我会原原本本传达回去。”
“只是......”
“只是勇者以及各位，对整场战争，影响程度有限，不敢保证一定能够促成停战？”
伊苏恩看出了无月内心所想。
“这不重要，吾王目中之人，从始至终都很明确，唯有勇者而已。”
“只要勇者同意停战，所谓联军，不足为惧，我方自有千百种手段与其相持，使其无暇干涉。”
伊苏恩说的相当自信。
这算不算......私下通敌呢？
无月想道。
“好了，既然王的意愿传达到，我也就停止这滑稽的表演吧......”
“临行之前，小丫头......我能否有幸知晓你的名字？”
“无月。”
“很好，无月，身为白化兽人，你有当年苍白之牙的风范，却比他更加懂得变通......假以时日，会成为如他一般的传奇人物。”
“嗯......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与你为敌。”
“可惜，终归立场不同。”
“兴许这次事件中，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也说不定呢？”
丢下这句话后，整支亡灵大军齐齐转身，向来时路撤退。
......
城墙上，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望着远处的阴云。
“这就是......战争啊。”
林默在心里默念道。
「紧张了？」
“第一次打仗，体谅一下。”
「果然，和亚诺完全不一样呢......」
“我求你别再拿我和他比了，自惭形秽啊......”
「不，亚诺第一次站在圣鹿谷，参加当年的圣战时，他也紧张的不行，手都在打颤。」
「他坦言，自己也很害怕。」
「只不过不是怕死，而是怕见到身边的那些士兵，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而白白断送性命......」
「他的第一场战争，打得畏首畏尾，他总是想保护这个，保护那个，结果打到最后，死的人却更多......」
「那天他被打自闭了，一遍又一遍问我，他错在了哪里，为什么保护不了那些人。」
“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你心中的剑，不够锋利。」
「钝刀割肉，哪里能好受得了呢？」
奥萝拉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也是一样，别左顾右盼，给我直视前方，盯着冲向你的敌人，而不是身边的战友。」
“嗯......”
林默点点头，对奥萝拉的教诲深以为然。
“那，要是敌人没冲向我，而是转身逃跑了呢？”
「啊？什么意思？」
奥萝拉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默抬手指了指远处逐渐消散的阴云......
“它们好像，撤了？”
......
不多时，无月闪身回到了城墙上。
“厉害啊，三言两语就说退了一支亡灵大军。”
菲奥娜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