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芽衣再次能够聚焦视线,驱散眼前残留的光斑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异常空旷、寂静得有些诡异的车站平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与尘埃混合的清冷气息。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高高悬挂在站台上方的巨大车牌。那车牌材质不明,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上面用一种她从未见过,却又能瞬间理解其含义的古朴文字,镌刻着三个词语——“命运”,“永恒”,“希望”。这三个词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她的脑海中回响,让她不由自主地低喃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车站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寂静吞噬。
芽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她环顾四周,这个车站空无一物,没有候车的座椅,没有熙攘的人群,甚至连列车运行的轨道都显得模糊不清,仿佛只是一个苍白的布景。她握紧了腰间的太刀,脚步放轻,警惕地观察着这片死寂的空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可能牵动她的神经。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远处站台尽头的景象吸引了——那里,赫然矗立着一道门。
门后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引人遐想,也透着未知的危险。
“就是那里吗?”芽衣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扇门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是信标指引她前来的终点。没有丝毫犹豫,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迈开脚步,快速地朝着远处的门扉跑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扇门明明就在不远处,她的视线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它的轮廓和细节,但无论她如何奔跑,如何加快脚步,那扇门与她之间的距离似乎从未改变。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跑步机上狂奔,拼尽全力,却始终停留在原地。
那扇门仿佛被施了某种魔法,无论她前进多少,它都以同样的幅度后退,两者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制地拉长、扭曲。
这种徒劳无功的追逐让芽衣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和无力。她跑得越快,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最终,在又一次奋力冲刺,却依旧感觉门扉遥不可及之后,芽衣不得不停了下来。
芽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的思绪在急促的呼吸中慢慢沉淀。
芽衣知晓越是在这种情况越是要冷静下来了。
“不对……”芽衣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扇依旧遥远的门,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这绝不是简单的距离问题……我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眼前确实是维尔薇信标指向的位置,但这里...几乎被空无一物填的满满当当的。
“对了,维尔薇...她是不是...”
芽衣心中猜测着,掏出信标。
将希望寄托在维尔薇的信标之上。
咔咔咔...
指针不自然的旋转几圈,令人无比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但在这一刻芽衣也明白自己此前对它功能性的误解。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
“让我也来学学你吧...” 维尔薇那带着几分戏谑与狡黠,却又无比清晰的声线,从信标深处幽幽传出。
下一秒,那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活泼、亲昵,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甜腻,是芽衣刻入骨髓的熟悉——
“—嗨~想我了吗?”
“维尔薇...” 芽衣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几乎是立刻就分辨出来,这并非是维尔薇在与自己打招呼。
那语气,那尾音的上扬,分明是...爱莉希雅!维尔薇在模仿爱莉希雅!
信标之中的声音并未理会芽衣的低语,依旧用着那种模仿来的、属于爱莉希雅的语调,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是话语的内容却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悲伤:
“很抱歉,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跟你留言...爱莉希雅。”
“当你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应该是绝大多数人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维尔薇的声音在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随即又补充道:“当然,也可能是零留下来的后手可还未启动了。”
“零的后手...” 芽衣听到这四个字,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心中剧烈的情绪翻涌。
果然!她在心中呐喊。乐土深处那个神秘的雕像,那个人就是零!
零果然认识爱莉希雅她们,而且关系匪浅....无数的猜测和线索在这一刻交织,让芽衣的脑子嗡嗡作响。
信标的声音继续着,这一次,维尔薇似乎收起了模仿,语气变得沉静而郑重:
“可能回归了茧的你未必还拥有爱莉希雅的人格吧。”
“不过...这不会成为我做这一件事情的阻碍。”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知道,没能看到世界因自己而发生的变化,一定是你最大的遗憾。”
“存在于乐土中的你已经以某种方式得偿所愿,所以我不希望这边的你受到冷落。”
“所以,借由这扇后门,我将继承着对世界的一切记忆,同步于你。” 维尔薇的声音在此刻仿佛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力量,“此后将有群星闪耀,因为我如今来过,此后将有百花绽放,因为我从未离去。”
最后,她用一种近乎叹息,却又充满了肯定与骄傲的语气,轻轻说道:
“你做到了。”
话音落下,信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芽衣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维尔薇的话语,爱莉希雅的语调,以及最后那句饱含深意的“你做到了”,像无数根丝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信标,感受到那个逝去时代的悲壮与深情,以及维尔薇在留下这段留言时,心中那复杂难言的情感。
伴随着维尔薇的话音落下,突如其来的庞大的信息,涌现了雷电芽衣的侓者核心。
而这才是信标真正的目的,而门扉的后面,仅仅只是一封写给故人的信。
与芽衣想要寻找的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