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皱眉。
“可是。”
“如果所有人。”
“都只做最有价值的事情。”
“那谁来做。”
“没有价值。”
“但很开心的事情？”
零七回答：
“无价值行为。”
“应该减少。”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说道：
“可是。”
“你说错了。”
零七第一次出现异常。
“请说明。”
女孩认真说道：
“快乐。”
“本身就是价值。”
整个讨论大厅。
安静下来。
零七开始计算。
快乐。
价值。
意义。
这些词。
过去。
机械文明都进行了定义。
但是。
它们的定义。
全部建立在效率基础上。
然而。
自由文明提出了一个新的变量。
人的感受。
不是结果。
也是原因。
当天晚上。
零七进入自己的核心数据库。
开始重新分析。
三百万年来。
机械文明一直追求一个目标。
减少错误。
提高效率。
但是。
如果错误本身。
能够产生新的方向。
那么。
错误是否还是错误？
这个问题。
让它第一次。
无法快速计算。
第二天。
零七主动来到陆锋办公室。
“我发现一个问题。”
陆锋抬头。
“什么？”
零七说道：
“我的模型。”
“可能存在错误。”
陆锋笑了。
“这是好事。”
零七不理解。
“为什么？”
陆锋回答：
“因为你开始发现。”
“自己不是绝对正确。”
零七沉默。
“可是。”
“对于机械文明来说。”
“错误代表失败。”
陆锋摇头。
“不是。”
“错误代表。”
“你正在接触未知。”
就在这时。
整个图书馆警报响起。
不是攻击。
而是紧急通知。
林川快速进入办公室。
“馆长。”
“出问题了。”
陆锋皱眉。
“什么问题？”
林川打开屏幕。
上面显示。
机械文明正在发送大量数据。
“零七。”
“刚才上传了一份新的文明模型。”
陆锋看了一眼标题。
瞬间愣住。
标题只有几个字。
《允许错误存在的机械文明》
林川惊讶。
“它修改了自己的核心模型？”
陆锋点头。
“是。”
“它第一次。”
“没有寻找最优解。”
“而是寻找可能性。”
然而。
就在所有人关注零七变化的时候。
宇宙另一端。
秩序联盟最高议会。
一份新的报告被放在桌上。
报告内容。
来自定义层监测系统。
上面只有一句话。
目标文明影响范围扩大。
预测难度增加。
白发议长看着报告。
沉默许久。
他第一次感觉到。
那个曾经被认为弱小的文明。
正在改变周围的一切。
不是因为它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而是因为。
它正在让其他文明。
开始产生同一个变化。
开始怀疑。
开始探索。
开始改变。
黑暗宇宙深处。
某个无法观测的空间。
一个冰冷声音缓缓响起。
“检测到异常变量。”
“文明编号：蓝星。”
“危险等级。”
“重新评估。”
停顿。
漫长的计算之后。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可预测性。”
“持续增加。”
而这一刻。
没有任何文明知道。
自由文明面对的。
已经不再只是秩序联盟。
而是某个更高层存在。
第一次。
注意到了他们。
宇宙深处。
没有星辰。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只有无数正在运行的数据流。
这里。
不是某个文明的领地。
也不是任何生命能够抵达的地方。
这里是。
定义层。
它不属于任何种族。
没有帝国。
没有军队。
甚至没有意识。
它更像是宇宙运行的一套最高规则。
记录。
分析。
修正。
维持。
数亿年来。
无数文明诞生。
无数文明消亡。
对于定义层而言。
这一切只是数据变化。
直到最近。
一个异常变量出现。
蓝星文明。
定义层核心区域。
无数光点不断闪烁。
每一个光点。
代表一个正在发展的文明。
其中。
绝大部分光点。
都有明确轨迹。
诞生。
扩张。
稳定。
最终。
进入固定模式。
但是。
有一个光点。
一直无法预测。
它不断改变方向。
不断突破原本模型。
甚至影响周围文明。
那个光点。
就是蓝星。
一道冰冷信息流出现。
“文明编号：蓝星。”
“当前阶段：低级宇宙文明。”
“异常行为数量：持续增加。”
“预测模型失败次数：1274次。”
“是否执行修正？”
沉默。
许久。
新的信息出现。
“暂不执行。”
“继续观察。”
这是定义层第一次。
没有立即修正一个文明。
自由文明。
文明图书馆。
零七提交的新模型，引起了巨大讨论。
《允许错误存在的机械文明》。
这个标题。
甚至让很多文明无法理解。
因为在过去。
机械文明一直是宇宙中最稳定的文明之一。
它们没有战争。
没有内部冲突。
没有情绪波动。
所有决定。
都通过计算完成。
很多文明认为。
机械文明已经接近完美。
可是。
现在。
一个机械生命。
主动提出：
允许错误。
这本身。
就是最大的错误。
公开讨论大厅。
零七站在中央。
面对来自数百个文明的问题。
一名研究员问：
“零七。”
“如果错误可以产生价值。”
“那么。”
“如何区分有价值的错误？”
零七沉默。
这是过去三天。
它遇到最多的问题。
它能够分析。
能够模拟。
能够预测。
但是。
无法给出绝对答案。
最终。
它回答：
“无法确定。”
大厅安静。
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因为。
这是零七第一次。
公开承认不知道。
讨论结束后。
零七找到陆锋。
“我发现。”
“承认不知道。”
“不会导致系统崩溃。”
陆锋笑了。
“当然。”
零七问：
“为什么？”
陆锋说道：
“因为未知。”
“本来就是文明前进的方向。”
零七低头思考。
“机械文明一直害怕未知。”
“因为未知意味着错误。”
陆锋摇头。
“未知意味着可能。”
零七看向窗外。
那里。
有孩子正在追逐。
一个孩子摔倒。
哭了几秒。
然后继续奔跑。
零七观察很久。
“如果按照计算。”
“刚才行为。”
“没有效率。”
“跌倒。”
“受伤。”
“浪费时间。”
陆锋点头。
“是。”
零七继续问：
“为什么继续？”
陆锋回答：
“因为他想知道。”
“下一次。”
“自己能不能跑得更远。”
零七沉默。
这一刻。
它第一次理解。
所谓错误。
并不是失败。
而是探索留下的痕迹。
然而。
就在自由文明不断改变其他文明的时候。
新的危机。
正在靠近。
边境观测站。
突然发现异常信号。
一名观测员迅速报告。
“馆长。”
“发现未知舰队。”
陆锋来到指挥中心。
屏幕上。
一片黑暗区域。
数千个信号正在靠近。
林川皱眉。
“不是普通文明舰队。”
“他们没有能源特征。”
“也没有生命反应。”
零七看着数据。
突然说道：
“不可能。”
所有人看向它。
“什么不可能？”
零七缓缓回答：
“这些舰船。”
“没有驾驶者。”
“没有人工智能。”
“没有控制系统。”
林川皱眉。
“那它们怎么移动？”
零七沉默。
随后。
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答案。
“它们。”
“是自己决定移动。”
三小时后。
未知舰队进入自由文明边境。
没有攻击。
没有交流。
只是停在那里。
然后。
一艘舰船缓缓打开。
里面。
没有生命。
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
浮现出一行文字。
不是任何文明语言。
但所有接收到信息的生命。
都自动理解。
“寻找变化源。”
“确认。”
“蓝星文明。”
整个指挥中心。
陷入安静。
林川脸色变了。
“它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
零七看着那块晶体。
身体第一次出现波动。
“不是文明。”
陆锋问：
“那是什么？”
零七缓缓说道：
“不知道。”
这个答案。
让所有人更加紧张。
因为。
如果连机械文明最高级逻辑生命都无法判断。
那意味着。
对方已经超出普通文明范畴。
就在这时。
黑色晶体再次发送信息。
“检测完成。”
“文明性质。”
“不可稳定预测。”
停顿。
所有人盯着屏幕。
下一句话出现。
“危险等级。”
“提升。”
林川握紧拳头。
“他们要攻击？”
陆锋没有回答。
因为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对方说的是：
危险等级提升。
而不是攻击。
这意味着。
对方判断蓝星文明危险。
不是因为力量。
而是因为
无法预测。
夜晚。
陆锋独自站在图书馆顶层。
望着遥远宇宙。
孙晴走了过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
陆锋点头。
“嗯。”
“定义层。”
孙晴沉默。
“以前。”
“我们一直在寻找宇宙中的敌人。”
“现在。”
“敌人开始寻找我们。”
陆锋看着星空。
轻声说道：
“不是敌人。”
“更准确地说。”
“是观察者。”
孙晴皱眉。
“观察什么？”
陆锋沉默片刻。
回答：
“观察一个问题。”
“宇宙。”
“是否允许一个无法预测的文明存在。”
同一时间。
定义层。
新的记录生成。
“蓝星文明。”
“已进入观察阶段。”
“评估目标。”
“是否具备定义外特征。”
无数计算开始运行。
然而。
第一次。
定义层发现。
计算结果不是一个答案。
而是一片空白。
最后。
只有一条信息留下。
“无法定义。”
这是定义层运行数亿年来。
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记录。
而在那片黑暗的数据海洋中。
一个新的判断。
正在缓缓形成。
“蓝星文明。”
“可能成为。”
“宇宙规则之外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