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日子,又过了两年。
这一日,秘境营地的上空,忽然飘来一片血云。
血云浓重,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李太白正在营中打坐,猛地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抬头望着那片血云,脸色凝重。
周平也跑了过来,说李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李太白说,幽冥老祖,出关了。
周平脸色大变,说出关了?!
他说,他不是败在您手下了吗?
李太白说,败是败了。
他说,但他的伤,总有好的一天。
他说着,望着那片血云,说看来,他是养好伤,来报仇了。
周平说,那,那怎么办?
李太白说,怎么办?
他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说,他敢来,我便敢接。
他正说着,一道传讯玉符破空而至。
是雷震子的传讯。
玉符上说,幽冥老祖出关,已至秘境入口,速来大殿。
李太白收起玉符,说走。
他赶到联军大殿时,各宗掌门,已经齐聚。
雷震子脸色凝重,说诸位,幽冥老祖来了。
他说,他扬言,要踏平秘境,血洗正道。
紫霄真人说,他一个人,也敢如此猖狂?
雷震子说,他自然不是一个人。
他说,血魔老祖、煞魔老祖,也随他一起来了。
他说,魔道四派,再次集结。
大殿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青莲剑君说,上一次,他们倾巢来犯,被我们打得大败。
他说,这一次,他们怎么还敢来?
李太白说,上一次,他们输在封天阵被破。
他说,这一次,他们想必,是有了新的倚仗。
雷震子说,李长老所言极是。
他说,老夫得到消息,幽冥老祖这几年闭关,练成了一门邪功。
他说,据说,那邪功一旦施展,能吞噬周围修士的灵力,壮大自身。
李太白说,吞噬灵力?
他说,倒是与那噬灵兽,有几分相似。
雷震子说,不错。
他说,正因如此,老夫才担心。
他说,若是他在战场上施展这门邪功,我正道弟子,怕是要吃大亏。
李太白沉吟片刻,说掌门放心。
他说,晚辈有一门剑法,专克这等邪功。
雷震子眼睛一亮,说哦?什么剑法?
李太白说,断水剑。
他说,剑意如水,连绵不绝。
他说,水,是吞不走的。
他说,他的邪功,吞噬灵力,我便以剑意为水,源源不绝,看他怎么吞。
雷震子说,好,好!
他说,李长老,你果然早有准备!
李太白说,这是剑痴前辈所授。
他说,晚辈在山溪边,参悟了数月,才堪堪入门。
雷震子说,剑痴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着,站起身,说传令下去,各宗备战!
他说,这一次,定要叫魔道,有来无回!
众人齐声应诺。
当晚,李太白独自登上秘境入口的高坡。
他望着远处的魔道大营,只见灯火如海,密密麻麻。
他低声说,幽冥老祖,上一次,让你跑了。
他说,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他说着,拔剑在手。
月光下,剑身泛着清冷的光。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剑痴老人教他的断水剑口诀。
水,无形无相,却能穿石裂山。
剑,亦当如此。
他睁开眼,一剑斩出。
剑光如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他一剑一剑地演练,仿佛在对着月光练剑。
灰狼蹲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良久,李太白收剑,吐出一口浊气。
他说,断水剑,我已练到了小成。
他说,明日,便让幽冥老祖,见识见识。
他收剑入鞘,走回营地。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知道,明日,将是一场恶战。
但他心中,却没有一丝畏惧。
一百年的风风雨雨,早就将他,打磨成了一柄锋利的剑。
剑,不怕出鞘。
怕的是,没有对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魔道大军,便发动了进攻。
幽冥老祖一马当先,周身黑气翻涌,气势骇人。
他身后,血魔老祖、煞魔老祖,各率本部人马,紧随其后。
正道这边,雷震子指挥各宗,列阵迎战。
李太白站在阵前,望着远处的幽冥老祖。
幽冥老祖也看到了他。
他眼中寒光一闪,说李太白,老夫今日,是来讨债的!
李太白说,讨债?
他说,我欠你什么债?
幽冥老祖说,你欠老夫一臂!
他说,今日,老夫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
他说着,猛地抬手,一道黑气,化作一条黑龙,朝李太白扑来。
李太白说,还是老一套。
他说着,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将那黑龙,劈成两半。
幽冥老祖冷笑,说那就再尝尝这个!
他说着,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漫天鬼影,铺天盖地地压来。
李太白不退反进,一剑一剑,劈散鬼影。
两人在战场上,激烈交手。
正魔两道的大军,也厮杀在一起。
喊杀声,震天动地。
幽冥老祖越打,越是心惊。
他感觉,李太白的剑,比两年前,又凌厉了几分。
他说,你的剑,怎么又厉害了?!
李太白说,人总得进步。
他说,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失望吧。
幽冥老祖冷哼一声,说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这两年练成的邪功!
他说着,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化作漫天血雾,与他的黑气融合。
他双手结印,大喝道,噬灵魔功!
刹那间,一股诡异的吸力,自他周身散发开来。
战场上的灵力,竟疯狂地朝他涌去。
正道弟子,只觉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有人惊呼道,不好!我的灵力在被吸走!
正道阵营,顿时一阵大乱。
幽冥老祖狞笑道,李太白,看到了吗!
他说,这便是老夫新练成的噬灵魔功!
他说,今日,我便要吸干你们正道所有人的灵力!
他说着,吸力骤然加大。
正道弟子,一个个脸色发白,灵力飞速流失。
李太白却忽然笑了。
他说,噬灵魔功?
他说,巧了,我正好学了一门剑法,专治这种邪功。
他说着,一剑斩出。
这一剑,与之前截然不同。
剑光如水,轻柔绵长,却又连绵不绝。
剑光所过之处,那股诡异的吸力,竟仿佛被水流冲散了一般。
幽冥老祖脸色一变,说这,这是什么剑法?!
李太白说,断水剑。
他说,水,是吸不走的。
他说,你吸得越快,我的剑意,便流得越快。
他说着,又是一剑。
剑光如水,滔滔不绝,直取幽冥老祖。
幽冥老祖的噬灵魔功,在这连绵的剑意面前,竟施展不开。
他吸不到灵力,反倒被剑意逼得连连后退。
他脸色铁青,说不可能!
他说,老夫的噬灵魔功,怎么会怕你的剑?!
李太白说,万物相生相克。
他说,你这邪功,遇上水一般的剑意,便没了用武之地。
他说,幽冥老祖,你的末日,到了。
他说着,剑意暴涨,一剑斩出。
这一剑,仿佛化作一条长河,奔涌而出。
幽冥老祖躲闪不及,被剑光扫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幽冥老祖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他说,不可能,不可能!
他说,老夫练了整整两年的噬灵魔功,怎么会败在你的剑下!
李太白说,我说过了。
他说,你这邪功,路数太邪。
他说,邪门歪道,终究,敌不过堂堂正正的剑。
幽冥老祖脸色惨白,盯着李太白,眼中满是怨毒。
他忽然咬牙,说好,好!
他说,李太白,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他说着,猛地化作一道黑烟,朝远方遁去。
李太白说,想跑?
他说着,一剑斩出。
剑光如虹,追着那黑烟而去。
黑烟中,传来一声惨叫。
几滴鲜血,洒落半空。
幽冥老祖的气息,在远方,迅速消失。
李太白收剑而立,说这一次,他伤得,可比上次重多了。
战场上,幽冥老祖一败,魔道大军,顿时军心大散。
血魔老祖、煞魔老祖,各自领兵,仓皇撤退。
正道弟子,趁势掩杀,杀得魔道丢盔弃甲。
这一战,正道再次大获全胜。
幽冥老祖重伤遁走,生死不知。
魔道四派,经此一役,元气尽丧,再也不敢踏足秘境半步。
自此,天玄大陆,正道独大。
正魔两道,百余年的恩怨,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战后,雷震子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感慨万千。
他说,李长老,这一战,又是你力挽狂澜。
李太白说,掌门言重了。
他说,这一战,是正道上下,同心协力的结果。
雷震子说,不管怎么说,你的功劳,最大。
他说,你的贡献点,老夫又给你记了一笔。
李太白说,多谢掌门。
雷震子说,你猜猜,你现在,有多少贡献点了?
李太白说,晚辈不知。
雷震子笑道,九万五千多了。
他说,李长老,你再攒一攒,十万,便指日可待了。
李太白心中一动,说九万五千多了?
他说,这一百年,总算,没白忙活。
他望着远方的天际,目光悠远。
他说,还差几千。
他说,再努把力,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