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天的霍格沃茨，依旧被昨夜事件的阴影笼罩。
走廊里随处可以听见学生低声议论天外来客、三楼打斗的流言，不少人神色惶惶不安。
上午的课程结束，正午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城堡，避开往来成群的学生，张文与布雷斯刻意错开人群，沿着螺旋石阶，一路往八楼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布雷斯一路上神色紧绷，时不时左右扫视，提防被熟人撞见。
两名斯莱特林新生，主动去找邓布利多，这件事传出去，在纯血圈子里足以引来非议。
“真的一定要现在？”走到八楼走廊，布雷斯再度压着声音确认，“我们完全可以再观望一段时间。”
张文脚步没有停顿，目光落在那一块刻着狮、鹰、獾、蛇四大学院徽章的石墙之前。
“观望换不来安全。”
……
二人来到八楼走廊，那尊面目狰狞的滴水嘴石像兽静静伫立在墙壁之前。
张文站在石像跟前，指尖悬在半空停住。普通一年级学生根本无从知晓校长办公室变幻无常的甜食口令，不可能自行开启入口。
“我们没有口令。”布雷斯压低嗓音，心头泛起一丝不安。
张文没有上前尝试任何咒语，只是对着石像的方向，清晰开口。
“西奥多·诺特与布雷斯·扎比尼，有关于昨夜城堡骚乱的重要情报，请求拜见邓布利多校长。”
墙壁上几幅闲置的历任校长肖像猛地睁开眼睛，交头接耳，其中一幅老头画像扑扇着袍子，飞快向着塔楼内部飘去通风报信。
短暂数秒的等待过后，石像兽发出沉闷的石块摩擦轰鸣，向侧面重重跳开，石壁从中裂开，那道盘旋向上的螺旋石阶缓缓显现出来，淡淡的甜香与檀香自塔楼高处飘落到走廊。
邓布利多在楼上准许了他们进入。
登上盘旋的石阶，厚重的橡木办公室大门就在面前，门上金属门环雕刻着鹰头纹样。
张文抬手，轻轻叩响门环。
“请进。”
门内传来邓布利多温和而苍老的声音。
推开大门，办公室内阳光敞亮。
半空悬浮着许许多多玻璃记忆瓶，金属仪器滴答轻响，凤凰福克斯栖在窗边的黄铜架子上，看见两个少年进门，歪了歪火红的头颅，发出一声轻啼。
邓布利多坐在巨大的橡木书桌后方，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上，长长的银白胡须垂落胸前。
他手上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预言家日报》，报纸的头版，正是昨夜霍格沃茨内部玩家混战的相关报道。
看见登门的是两名斯莱特林学生，老校长微微挑眉，湛蓝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化为包容的笑意。
“西奥多·诺特，布雷斯·扎比尼。”邓布利多放下手中报纸，目光扫过二人，语气从容。
“两位新生一同前来我的办公室，倒是一件不多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让你们在午休时间找上我？”
布雷斯身体微微绷紧，下意识往张文身侧靠了半步，把发言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张文。
他恪守昨夜说好的约定，只做旁观者。
张文向前踏出一步，从长袍内侧的暗袋之中，取出那枚圆润饱满、泛着淡淡微光的仙豆，放置在书桌光洁的木面上。
豆子落在桌面，滚了半圈，安静停住。
“校长，我有关于昨夜三楼骚乱，以及那些‘天外来客’的情报，要向您汇报。”
邓布利多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枚陌生的豆子上，苍老的眼眸之中，笑意慢慢淡去，多了几分深思。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瞬间沉静下来。
福克斯收拢翅膀，不再鸣叫，只有各类魔法仪器细碎的滴答声，在空气里缓缓回响。
邓布利多的指尖隔着桌面，没有直接触碰那枚泛着莹润柔光的仙豆，湛蓝的目光沉沉落在豆子之上。
空气中浮动一层极淡的、不属于这个魔法世界的生命气息，以他活了百余年的阅历，几乎是立刻的，就能分辨出这绝非霍格沃茨本土能够诞生的物品。
“一件很有意思的物件。”他低声开口，半月形的眼镜微微下滑。
“它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对不对，西奥多？”
张文皱了下眉，他的记忆里，在双方都不熟悉的情况下，擅自叫别人名字不带姓氏可以视为一种挑衅。
但对方比他大，还是长辈。
可是他们不熟。
所以这算试探吗？
一旁的布雷斯脊背微微发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长袍下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见校长一语点破“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心脏依旧重重跳了一下。
布雷斯只能尽量的保持面部表情，同时侧过眼飞快瞥了下张文。
他想看看对方会如何应答。
张文站在书桌前，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没错，校长。它来自那些被外界称作‘天外来客’的闯入者手中。”他语气平稳，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隐瞒。
“昨夜三楼发生的冲突，便是这群来自其他世界的人互相厮杀。这枚豆子，是他们身上所携带的诸多特殊道具之一，拥有极强的生命复原效力。”
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抵在桌前，银白色的长须垂落。
“那么，你又是如何得到它的？”老校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气势。
“西奥多，诺特庄园向来深居简出，按道理，一名一年级新生，本不该接触到这般危险的秘密。”
问话的压力扑面而来。
布雷斯屏住呼吸，此刻他完全是局外人，一旦张文说辞出现破绽，连陪同前来的自己都要被一并牵连。
张文早已经想好半真半假的说辞。“我想您应该知道，学校内混进来一些……来自他世界的学生。”
“由此可以推断出，部分天外来客是懂得伪装成巫师混入魔法界的。”
“昨夜，我偶然与其中一部分人产生了交集，他们向我透露了零碎情报，同时拿出这件道具，希望换取我的庇护。”张文语气淡淡的，理所当然的直接挪用诺特家，家主的身份做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