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她一身粉红花纹的长袍,卷发上缀着蝴蝶结,脸上挂着虚伪甜腻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整间办公室。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名傲罗,魔杖半握在手中,时刻保持戒备。
乌姆里奇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书桌前两个斯莱特林少年身上,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会有两名一年级学生。
“阿不思。”她捏着细细的嗓音,笑容堆得满脸都是。
“昨夜霍格沃茨城堡发生恶性打斗事件,魔法部接到上报,福吉部长派遣我前来调查昨夜的骚乱,收集相关证词与证物。”
说话间,她的视线扫过桌面,骤然定格在那枚散发淡淡莹光的仙豆上,眼睛瞬间亮起。
“哦?这是什么?一件魔法器物吗?”
张文心底一凛,下意识向前半步,不动声色稍稍挡住桌面一部分。
布雷斯的心脏猛地揪紧,身体绷成一根弦,他万万没有想到魔法部的人会来得如此凑巧,直接撞破他们递交证物的现场。
邓布利多从容地将手掌轻轻盖在桌面上方,不动声色隔开乌姆里奇投向仙豆的视线,不打算直接把这件异世界宝物交到魔法部手里。
“乌姆里奇女士。”老校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分寸感。
“我正在和两名学生了解昨夜事件的相关情况。这两位是斯莱特林一年级,西奥多·诺特与布雷斯·扎比尼。”
乌姆里奇肥胖的小脸挤出更加甜腻的笑,目光来回打量张文与布雷斯。
“诺特?扎比尼?哎呀,都是非常体面的纯血家族呢。真是没有想到,一年级的小绅士,会卷入这么危险的事件当中。”
她话锋一转,立刻直指核心,胖胖的手指指向桌面:
“阿不思,方才我看见桌上那件闪闪发光的东西。那该不会就是昨夜打斗事件遗留下来的证物吧?按照魔法部的规章,所有危险证物都应当交由魔法法律执行司统一封存保管。”
跟在身后的傲罗也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定那枚仙豆,手已经搭在了魔杖柄上。
办公室内气氛瞬间紧绷。
悬浮的记忆玻璃瓶缓缓旋转,沙漏沙沙流淌,福克斯低低鸣叫一声,不安地缩到窗边的架子角落。
张文心里快速权衡。
一旦仙豆被乌姆里奇带回魔法部,以福吉的性格,只会把它当做一件危险的违禁异物锁进库房,既不会研究它的来历,更不会重视“天外来客正在渗透霍格沃茨”这份警告。
布雷斯站在侧边,大气都不敢喘。他清楚,眼下的局面,稍有不慎,诺特、扎比尼两个家族,都有可能被魔法部盯上。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一声,湛蓝眼眸里掠过一丝疲惫。
“乌姆里奇女士,这件物品的来历十分特殊。在没有搞清楚它完整的特性与来源之前,贸然移交魔法部,未必是明智之举。”
乌姆里奇脸上甜美的笑容淡下去一点点,声调依旧尖细软糯,内里却带着强硬:
“阿不思,魔法部拥有处理危险魔法物品的法定权责。昨夜城堡发生流血斗殴,已经引起巫师社会恐慌。公众需要安全感,福吉部长需要给所有巫师一个交代。”
她微微侧过身子,看向张文,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住少年:
“诺特小先生,不如由你来讲讲,桌上这件东西,究竟是什么?”
所有压力一瞬间全部压到张文身上。
乌姆里奇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甜腻的笑容之下是毫不掩饰的逼迫。
一旁那名傲罗手按魔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桌面那枚泛着柔光的仙豆。
在他原本的预判里,只要施加压力,两个一年级学生就会慌乱退缩,证物便可以顺理成章被魔法部收缴。
可眼下局面的走向,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
布雷斯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长袍的布料。
他不敢插话,只能够微微垂着眼皮,眼角余光悄悄观察张文与邓布利多。
他此刻也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方才邓布利多明明已经察觉到这件宝物的危险,为何没有提前将它收进抽屉或者储物容器。
转瞬之间,张文便想通了关节。
邓布利多不是疏忽。
老蜜蜂是故意将仙豆摆在明面上的。
一方面,他要看自己会如何应对魔法部的诘问,试探西奥多·诺特的应变、城府,以及他究竟愿意暴露多少秘密。
另一方面,当着魔法部官员的面藏匿证物,反而会坐实“私藏危险异物”的嫌疑,授乌姆里奇以把柄,但这里有太牵强了,所以还是第一个理由更有可信度。
张文呼吸平稳,面上依旧维持着诺特家少年那种淡漠疏离的神态,不见半分被逼迫的慌乱。
邓布利多既然能把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上,那就代表着他已经信了他一半,只是有些怀疑。
张文向前半步,没有欠身,只是微微颔首,如果他是个普通的纯血少年,这样做绝对是挑衅,但他现在代表的是诺特的话事人,所以他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乌姆里奇女士。”张文的声音冷静清晰,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这并非一件常规魔法器物,严格来讲,它甚至算不上‘证物’。”
乌姆里奇眉毛微微上扬,胖胖的脸颊挤出那副惯常甜腻虚伪的笑意:“哦?诺特小先生,此话怎么讲?”
称呼不对!
张文神色立刻冷了下来。
在纯血的社交礼仪里,对诺特家族的现任掌权人冠以“小先生”,是刻意的轻慢。
乌姆里奇看似无意的称呼,本质是想要先压低他的姿态,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孩子。
“此物是昨夜骚乱之后,我私下得到的一样奇异样本。”他冷冷的说,看向乌姆里奇的目光也明显不善起来。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诺特家的家主,即使年龄不对,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权利掌舵人。
可这个乌姆里奇的态度,却让人耐人寻味。
啧。
一般来说,养狗的人手下的狗要么不叫,要么直叫。
不叫是因为家教好,叫也是因为家教好。
所以她是哪种?
家教不好的那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