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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打开,莉莉就牵着海晨迎了上去,脸上笑盈盈的:“姥姥,姥爷,你们可回来啦!一路上累坏了吧?”海晨被妈妈拉着,小身子往前倾了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门口的两位老人。

周姥姥手里还拎着个没来得及放下的小布袋,里面装着给孩子挑的贝壳手链,见了海晨,眼睛立刻亮了,张开胳膊想抱,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搓了搓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这孩子,怕是不认得我们喽。”

周姥爷也跟着笑,弯腰想摸摸海晨的头,又怕唐突,只轻轻“嘿”了一声:“咱们海晨长这么高了呀。”

谁知海晨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太姥姥好!太姥爷好!”声音脆生生的,像颗刚剥开的糖。

这下轮到周姥姥周姥爷愣住了,随即眼眶就热了。周姥姥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哎哟,我的乖宝!还认得太姥姥呢!”她把布袋里的贝壳手链往孩子手腕上一套,“你看这小玩意儿,太姥姥在海边给你捡的,亮不亮?”

海晨晃了晃手腕,贝壳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咯咯地笑:“亮!太姥姥,爸爸说你们坐大船去了,船上有滑梯吗?”

“有!比你幼儿园的还大呢!”周姥爷在一旁接话,顺势把孩子从周姥姥怀里接过来,架在胳膊上,“下次带我们海晨也去坐大船,好不好?”

莉莉在旁边看着,笑着给二老倒水:“您二老不知道,海晨天天翻相册,指着您俩的照片喊太姥姥太姥爷,土豆还说他是‘照片识亲小能手’呢。”

周姥姥这才顾上打量屋里,看见沙发上堆着海晨的积木,茶几上放着莉莉刚切好的水果,心里熨帖得很:“还是家里好,热热闹闹的。”她转头问莉莉,“土豆上班去了?海英上学了?”

“嗯,一早都走了。”莉莉接过周姥姥手里的布袋,“您二老先歇会儿,我去把行李里的东西归置归置,看您带了多少宝贝回来。”

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不急不急,先让我抱抱咱海晨。”她从周姥爷怀里接过孩子,用额头抵着他的小额头,“可想太姥姥了没?”

海晨搂着周姥姥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衣襟上,闷闷地说:“想。妈妈说太姥姥会做甜糕,比草莓酱还甜。”

这话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周姥姥心里甜得像灌了蜜,抱着孩子就往厨房走:“走,太姥姥现在就给你做甜糕,让你尝尝比草莓酱甜多少!”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祖孙俩的背影上,周姥爷拎着贝壳手链的盒子跟在后面,莉莉看着这热闹的场景,悄悄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孩子认生。

莉莉现在中文特别好,除了不会读写,听说是完全没问题的。

听到周姥姥的话,连忙拦住她,“姥姥,你这刚回来。

怪辛苦的,不用给他做,好好休息休息。”

周姥姥摇摇头说:“哎呀不累,下了船就直接坐人家的车给我们送回来的。累啥累不累?”然后又摸了摸海晨的小脸说,“海晨乖啊,先跟你太姥爷玩一会,太姥姥现在就给你做啊,等会就能吃了。”

莉莉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周姥姥往厨房走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姥姥,您这一路坐游轮、赶车的,肯定累着了,歇会儿再忙不迟。海晨不馋这一时,等您缓过来了,再给他做也一样。”她特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确保老人能听明白。

周姥姥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盈盈地摇头:“不累不累,游轮上天天躺着歇着,比在家还清闲呢。下船就有车接,路也平顺,一点不费劲儿。”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海晨,小家伙正眨巴着眼睛看她,便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咱海晨等着呢,太姥姥这就去做,用新带回来的椰粉,保准香。”

海晨立刻在周姥姥怀里点头,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太姥姥做,海晨等。”

莉莉见劝不住,只好笑着让步:“那我给您打下手吧,您说要什么,我去拿。”她知道老人的性子,心里惦记着孩子,不把这口甜糕做出来,怕是坐不住。

“不用不用,你看孩子就行。”周姥姥把海晨往周姥爷怀里一送,“老头子,带娃去玩积木,我半小时就好。”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系围裙的动作麻利得很,一点不像刚长途跋涉回来的样子。

周姥爷抱着海晨,冲莉莉无奈地笑:“你姥姥就这样,心里装着事就坐不住。她呀,是想赶紧让孩子尝尝她带回来的好东西,这是疼孩子呢。”

莉莉望着厨房门口晃动的身影,心里暖融融的。她来中国多年,早就摸清了长辈的心思——那些嘴上说“不累”的坚持,那些非要亲手做的吃食,全是藏不住的疼爱。她低头对海晨说:“那咱们乖乖等太姥姥,好不好?”

海晨趴在周姥爷肩头,看着厨房方向,小嘴里念叨着:“甜糕,甜糕……”客厅里很快传来周姥姥哼着的小调,混着橱柜开合的轻响,像一首踏实的生活序曲,把这刚团聚的屋子,填得满满当当的。

周姥姥在国内时,总爱蒸一小笼甜糕给蹒跚学步的海晨。那会儿孩子刚长乳牙,咬一口就眯起眼睛笑,嘴角沾着米糕的白霜,小手还得再抓一块攥着。周姥姥常说:“咱海晨是有口福的,跟这甜糕投缘。”

去年周姥姥周姥爷来美国,算起来也快一年没好好跟孩子亲近。

海晨这一年蹿高了不少,平时跟着土豆和莉莉去点心铺,偶尔吃到甜糕,莉莉总会说:“这味道,跟你太姥姥做的差着点意思。”

土豆则会翻出照片:“你看,这就是给你做甜糕的太姥姥,等她回来,让她给你做一大锅。”

那些细碎的念叨,像撒在土里的种子,不知不觉就发了芽。所以当周姥姥说要做甜糕时,海晨眼里的光不是凭空来的——那是记忆里的甜,是父母口中的“太姥姥”,是照片里那个总笑着喂他吃食的老人,揉在一起的期待。

厨房飘出糯米粉的香气时,海晨在周姥爷怀里坐不住了,挣着要下地,小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周姥姥正用木勺搅着红糖浆,回头看见他,笑着招手:“来,闻闻香不香?”

海晨踮着脚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说:“香!太姥姥香!”

周姥爷在后面笑:“这孩子,还知道夸人了。”

其实哪需要刻意教呢?血缘这东西,就像藏在骨子里的引线。海晨或许记不清周姥姥具体的模样,却记得被她抱在怀里的温暖,记得甜糕在舌尖化开的绵软。就像此刻,他敢伸手去够周姥姥手里的木勺,敢把小脸贴在她的围裙上蹭,这份亲昵,不是因为熟悉,而是因为血脉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认亲”——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打心眼儿里疼自己的。

甜糕蒸好时,周姥姥先挑了块最小的,吹凉了递给他。海晨捧着往嘴里塞,黏糊糊的米糕沾了满脸,却笑得咯咯响。周姥姥用手帕给他擦脸,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忽然想起海英小时候也是这样,吃起甜糕就不管不顾。

“你看这俩孩子,”周姥姥跟凑过来的莉莉说,“隔了一辈,吃相都一个样。”

莉莉看着海晨往周姥姥手里塞咬了一口的甜糕,让她也尝尝,心里忽然懂了:所谓血缘,从来不是靠“熟悉”维系的。它是哪怕久别重逢,也敢毫无防备地扑进怀里;是哪怕说不出缘由,也觉得眼前这个人“亲”。就像这甜糕的味道,藏在记忆里,落在血脉中,无论隔多久、隔多远,一尝就知道,是自家人的味道。

周姥爷看着祖孙俩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甜糕,悄悄跟莉莉说:“你姥姥昨晚在游轮上还念叨,说海晨怕是不记得她了。你看现在,哪用得着记?心连着呢。”

中午一起吃了饭,周姥姥周姥爷就回房间休息了。

他们现在每天都得午睡,不睡一会啊,这一下午都没精神。

莉莉也带着海晨回房间午睡了,刘春晓去书房看书。

等下午海英放学,家里才热闹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家里静悄悄的。周姥姥周姥爷回房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老两口这一路攒下的疲惫,都在午睡的安稳里慢慢舒展开。莉莉哄着海晨躺下,小家伙嘴里还念叨着“甜糕”,没一会儿就攥着周姥姥给的贝壳手链睡着了。

刘春晓端了本诗集进书房,刚翻开两页,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鼾声——是周姥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绵长。她忍不住笑了,合上书走到客厅,给每个人的房间门都虚掩着,留一道缝透气,也免得外面的动静惊扰了休息。

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晃到四点,海英背着书包回来时,先轻手轻脚地探头看了看客厅,见刘春晓在整理周姥姥带回来的特产,才放轻脚步走过去:“妈妈,姥姥姥爷回来了?”

“在房间休息呢,”刘春晓比了个嘘的手势,“晚上再跟他们好好聊。你先去练琴,老师一会儿就到。”

海英点点头,刚走到钢琴房门口,就被一个小身影拦住了——海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莉莉。“哥哥,我要跟你一起。”他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刚睡醒就吵着找哥哥,拦都拦不住。”

海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让他在这儿吧。”他从琴凳旁拖过一个小板凳,“你就坐在这儿,不许说话哦。”

海晨立刻乖乖点头,爬上小板凳坐好,小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英翻开琴谱。钢琴老师来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坐得笔直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这是来了位小听众?”

海英也笑:“我弟弟,非要陪着。”

琴声响起时,客厅里的刘春晓都放轻了动作。海英弹的是支练习曲,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偶尔有点生涩,却透着认真。海晨就那么坐着,起初还东张西望,后来竟也看入了神,小脑袋随着节奏轻轻一点一点的,像颗待熟的小果子。

有一次海英弹错了个音,自己皱了皱眉,海晨竟也跟着噘起嘴,小手悄悄攥成了拳头。等哥哥重新弹对,他才松开手,露出点偷偷的笑。莉莉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悄悄退开——这兄弟俩,哪怕一个弹琴一个静坐,也自有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课结束时,老师笑着拍了拍海晨的头:“听得比哥哥还认真,以后也想学钢琴吗?”

海晨看了眼海英,用力点头:“想!跟哥哥一起!”

海英收拾琴谱时,故意逗他:“那你得先学会数拍子,数不对可不行。”

“我会数!”海晨立刻伸出小手,“一、二、三……”数着数着就乱了套,逗得大家都笑了。

这时周姥姥周姥爷也醒了,听见笑声走出来,周姥姥一眼就看见海晨鼻尖上沾的钢琴键灰尘,笑着给他擦掉:“咱海晨是个乖听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