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虽然离谱吧,但那也的确是明末历史上发生真实事件,具体的事发时间是在崇祯十年的八月十三日,而在这个时空因为铁营这个变数的出现,事发时间往后推迟了整整一年。
这件离谱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呢?!
其主要原因还是在明朝那帮文恬武嬉的官老爷们身上,并非是贺一龙、马守应他们几个有多么的厉害。
那驻守在颍州、寿州的牟文绶、刘昌祚二将就不用说了,但凡这两位能够在自己的防区内拿出真本事来抵抗革回诸贼。
即使挡不住革回诸贼东进凤阳,那最起码还是能给凤阳的朱大典争取一点准备的时间,不至于让贼寇杀到凤阳周兵,这朱大典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朱大典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贼寇都已经突入凤阳把军械库给抢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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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这朱大典的责任那也是少不了的,准确来说这朱大巡抚应该是要承担主要的责任。
要说这朱大典朱老爷,在这崇祯朝可以说是能跟熊文灿齐名的大贪官,不过这朱老爷还是熊老爷强一点的,最起码这朱大典还有点军事能力,不至于像熊老爷那样纯粹一业余军事爱好者。
这崇祯八年朝廷拨款外加皇亲国戚、地方士绅总共捐助了几十万两银子用于重修皇陵和凤阳城,这笔工程款朱老爷估计也贪了一大半。
当然,这钱也不可能让朱老爷一个人拿了,朝廷工部的官员、宫里监管工程的太监以及凤阳镇的文武官员那都参与了分红。
其实这钱被贪了倒也问题不是很大,而问题最大的是这凤阳城墙的选址不太好,准确来说是这凤阳的城市建设规模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这凤阳城毕竟是老朱家的祖籍所在地,城市规模修的大一点也很正常,否则的话怎么能体现我大明朝的皇家威仪?!老朱家的暴发户阔气?!
这重建之后的凤阳城南北长度在七公里、东西长度在六公里,城墙的总周长超过二十五公里。
新的凤阳城将凤阳离宫和城市建筑群北面的凤凰山和宝盒山,以及这两座山以北的大量田庄和小型村落都给囊括进去,北城墙距离淮河仅有五里地。
所以这就出现了一个大问题,一旦到了雨季的涨水期淮河泛滥,这淮河的河水便会冲击凤阳城的北城墙,腐蚀这北面城墙的墙体和基础。
这朱老爷即使一分钱的工程款都不贪,以明代的建筑技术都很难保证城墙能经受的起河水的冲击腐蚀,更何况是这朱老爷在其中上下其手偷工减料牟取利益。
在崇祯九年的雨季汛期这刚完工还不到一年的凤阳城北城墙,那就是北淮河河水冲出来几个窟窿,等到崇祯十年的时候这城墙的窟窿已经变成了能够通车的缺口。
而作为凤阳巡抚的朱大爷对此自然是不会视而不见,而是赶紧向朝廷申请拨发工程款维护城墙,但这崇祯九、十年朝廷军费开支极大那有钱拨给朱大典修城墙?!
这巡抚朱大典见朝廷不给他拨银子,于是也就懒的管维护城墙这摊子的烂事,任由淮河河水将北城墙的缺口越冲越大。
反正这朱老爷驻守在城南的陵城里面又不在城中办公,真要有什么突发情况,那他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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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崇祯十一年的七月下旬,贺一龙、马守应、李万庆他们几路义军队伍沿着淮河经颍州、寿州境内,悄悄的来到了淮河北岸的怀远县。
这贺、马等人通过细作打探到,凤阳的北城墙有很多个大缺口,于是这贺一龙便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贺一龙的这个想法其他人也是非常的赞成。
就这样这贺一龙与马守应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各率数百骑兵外加两千多辅兵悄无声息的渡过淮河,从那凤阳北城墙的几个缺口拉着马车穿插进城中。
而守备凤阳北城墙的官兵提前没有收到贼寇来袭的预警,所以便疏于防备警戒,当天晚上守城的官兵那都窝在城楼里呼呼大睡。
贺一龙、马守应率部潜入城中后,便从凤凰山和宝盒山之间的缝隙进入到凤阳离宫区域内,而此时的凤阳离宫早已经成为一片无人看守的残垣断壁。
这修皇陵、城墙、官署、仓库朝廷便已经花费了几十万两白银,再把这离宫给重修起来,那又得花上几十上百万两银子,所以这凤阳重建并没有重修离宫的项目。
也得亏朝廷没有重修这凤阳离宫,要不然贺马二人率部潜入凤阳城的核心区域,必然会被看守离宫的禁卫所察觉。
而这凤阳城军械库的位置,那就在原来凤阳离宫兵仗局武库的原址上重建的,其具体位置在离宫皇城的外城西侧。
这贺马二部突入离宫外城北侧后便直扑外城西侧的军械库,将看守武库的官兵全部做掉,迅速命随军而来的辅兵拉着车江军械库内的武器装备全部装车拉走,然后沿着原路返回渡河回到淮河北岸的定远县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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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凤阳城中的镇守太监卢九德还有巡抚朱大典、总兵杨御番得知这个情况后,那整个人都懵逼了,这几位老爷那也是真没想到贼寇的胆子居然这么大,敢半夜三更潜入城中盗取官府的军械!
但这几位老爷那也只能是一怒之下怒了一怒,于是便赶紧想办法补救,在经过一番甩锅扯皮后,这几位老爷达成一致意见,给军械库放一把火再找个替罪羊把这账给平了。
毕竟这种丑事要是传出去,那这凤阳镇从太监到巡抚再到总兵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罢官撤职那是肯定的,搞不好上菜市口都是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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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贼寇在凤阳抢完军械库回到怀远后便开始分赃,贺一龙、马守应带队去抢的两人拿大头,李万庆、贺锦等人留守大营没有参与行动仅分小头。
分赃结束后几人便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向,这马守应、李万庆等人提议窜进大别山去避一避风头,那老王不是将商城、黄麻等地给放弃了吗?!干脆咱们一块到这几个地方的山里去当坐寇得了。
而贺一龙对此则是持反对意见,贺一龙认为这些地盘虽然被老王放弃了,但是跟老王在一块做邻居总感觉后背发凉,别他娘的那一天成了下一个马进忠、慧登相。
这马守应、李万庆等人那也拗不过贺一龙,毕竟这贺一龙的实力最强,遇到强敌还得贺一龙冲到前面去顶着,于是大伙们便继续跟这贺一龙当流寇。
随即这贺一龙领着这几位兄弟,避开了驻守在陈州到光州一线的陈永福、周遇吉、孙应元等部官军主力,由凤阳府的宿州往西北方向经豫东河南归德府进入豫中的开封府。
在八月上旬,革回诸营突然杀入归德福境内攻克了其属州睢州,击毙睢州知州与睢州卫指挥使等诸多官吏士卒。
紧接着革回诸营又往西攻入开封府境内,各营分兵连克杞县、通许、陈留、兰阳、中牟等县,将省城开封周围的城池全部打下来,然后各营合兵一处进围省城开封。
巡抚常道立见贼寇来势汹汹,一面派人去给陈永福、孙应元等部传令命其来援,一面又强令总兵张任学率部出城击贼,挫一挫这贼寇的锐气。
这在凤阳掠夺了大量军械的革回诸营实力比之一个月前要强上数倍,张任学的这三千标兵出城一战便被贺一龙他们打的大败收场折损了数百兵马狼狈的逃回省城。
等到了八月中旬,那在陈州、光州一线的陈周孙三路官军主力合兵一处赶到了开封附近,贺一龙见官军援军到来便没有跟官军硬刚,而是撤围领着弟兄们往西边的郑州方向撤退。
这河南官军主力见状跟着革回诸贼后面也往郑州追赶,等官军主力到了郑州,这革回诸贼已经南下到了许州和禹州一带,这官军主力往南追赶,那革回诸贼又往东窜到了陈州去。
这八月份河南官军与革回诸贼就在豫中平原上玩起了躲猫猫,革回诸贼简直把这官军当成狗一样在大平原上遛。
革回诸贼溜了河南官军一段时间后,这河南官军实在是跑不动了,于是这几路官军便各自分守要地,免得被贼寇拖垮有机可乘。
张任学守省城、陈永福守郑州、孙应元守陈州、周遇吉守归德的睢州,至于许州则有左良玉麾下的王允成、方国安部驻守。
这贺一龙在开封一战击败张任学后便有些骄傲,而此时这河南官军又被他遛的精疲力尽,所以这贺一龙的内心便嫉妒的膨胀,准备搞一波大的来证明自己。
那八大王不是被左良玉像狗一样揍吗?!那八大王不是瞧不起我贺一龙吗?!
那我老贺这回就非得摸一摸左良玉这头老虎的屁股!
于是这贺一龙领着马守应、李万庆他们几个去进攻左良玉的老巢许州,王允成、方国安率部出城迎战,被这士气正盛的革回诸营击败退守许州,随后革回诸营进围许州,并扬言要将许州给攻克玩左良玉的老婆!
在湖广的左良玉闻讯大怒,于是便派他手下的心腹干将李国英、大将金声桓率部北上救援许州。
那在豫中地区分守各地的张任学、陈永福、周遇吉、孙应元等部官军也逮着机会了,随后赶紧在省城开封集结队伍,准备南下捅这革回诸贼的屁股。
在九月初李国英与金声桓两部官军抵达许州后,便与在城中的王允成、方国安两部里应外合将革回诸诸贼击败解了许州之围。
革回诸贼败退到新郑县后不久,开封那边的四路官军主力便杀了过来,与此同时李国英、金声桓等部的追兵也撵到了新郑县。
猝不及防的革回诸营被这两个方向的官军前后夹击吃了一个大败仗,李万庆往西窜入豫西的嵩山境内,贺一龙往西南方向窜到汝州的外方山境内,老回回等部则是往南窜到桐柏山去。
至此在中原地区闹腾了几个月的革回诸贼,经新郑一战遭受重创后便消停了下来,而中原官军也被持续性的作战折腾的精疲力尽没有继续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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