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

这小姑娘躺在地底下不知道多少年了,魂魄早就散了,只剩一点残念还在。

那三个护卫忠心耿耿的看护着小主人最后的一丝残念,妄想寻机会复活她。

属鸡的人带通阴体质,魂魄的“接口”天生比别人明显且适配。

所以他们只挑这三个属鸡的,别人还不行。

然而他们再忠心,也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做养料啊。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即刻冒出了来之前想出的预备方案。

以我当时的那点儿本事,肯定是对付不了这几位的。

但是师父教过我,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呢。

我不行,但我可以找救兵啊。

于是此时我偷偷地掏出了一张师父画的请神令符咒,咬破指间后,用流血的指尖捏着符咒。

心里一边将求援的愿望说出来,嘴上一边默念请神的咒语。

我不知道我这个道行能请得动哪尊神仙来帮我,但还是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不过片刻,我就感觉到脚底下震颤了一下,像是地震了一般。

接着两下、三下、四下……

这个频率,就好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着这边走过来一样。

直到月亮地里,我们这边的工地突然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

我以及那三个长袍祭司同时扭头看去,才惊讶的发现,工地外,似乎来了一座山!

不,不是山。

是一只脚。

一只大得没边的脚,踩在工地外面的庄稼地里,五个脚趾头跟小山包似的,把地里的玉米秆子压得噼里啪啦响。

我仰着脖子往上看,脖子都仰酸了,才看见那东西的膝盖,

膝盖以上就隐在云层里了,月亮照着他的半边身子,像一座黑沉沉的山崖。

看的我腿肚子直打颤。

说实话,那是我头一回请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师父那叠符咒我偷了好几张,照着上面写的念,请的是哪路神仙我自己都稀里糊涂。

可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像庙里供的那种慈眉善目的神仙。

那三个护卫比我强不了多少。

他们松开了按着工人的手,齐刷刷地站起来,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

他们的身子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兔子见了鹰的那种抖。

那个戴羽冠的护卫往后退了一步,另外两个也跟着退,三个人挤在一起,妄图挡住身后的小主人。

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更像是打雷,闷沉沉地从云层里滚下来,震得我胸腔里嗡嗡响:

何人惊扰此地?

那个戴羽冠的护卫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仰头对着天空拱了拱手,用一种沙哑的、生锈一样的声音回答:

吾等奉主之命,守小主人长眠。活人惊扰在先,吾等罚其赔罪,天经地义。

闻言那个打雷一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以阴身压活人阳气,抽其命数养死人残念,这也是天经地义?

三个护卫都不说话了。

那个戴羽冠的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像一根撑了太久的柱子终于弯了。

头顶上沉默了片刻后,接着对着那三个护卫说的:“你们家小主人,早该走了。她不是不想走,是你们的执念不让她走。”

戴羽冠的护卫猛地抬起头,两团黑洞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们以为在救她,其实是在耗她的阴德。”

那个护卫的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低下头,看着石板上躺着的小女孩,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弯下腰,跪了下去。

不是压着工人磕头的那种跪,是自己心甘情愿跪下去的。

另外两个也跟着跪下了。

头顶上那个声音没再响,只是那只巨大的脚慢慢收了回去,黑影也跟着退远了。

月光重新照下来的时候,我看见那三个护卫的身影已经淡了很多,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边缘都在往外洇。

戴羽冠的护卫最后看了我一眼,对我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麦秸:照顾好她。

然后他们像三缕烟,被风一吹就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随即,三个工人倒在地上,呼吸平稳了。

石板上的小女孩也不见了,只剩那块青石板,安安静静地躺在泥土里。

我站在基槽边上,浑身的汗把衣服湿透了。

但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在原来的地方挂着,云彩也没多一朵,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地上的玉米秆子,倒了一大片。

那些秆子不是被踩断的,是被压进土里的,像是有什么重得没边的东西在上面站过。

我后来问师父,那天我请来的是谁。

师父听完以后,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册子,翻了半天,指着上面一幅画给我看。

画上画着一个巨人,站在天地之间,头顶着云,脚踩着地。

底下写着两个字:山岳。

师父说,山岳之神不管人间事,只镇一方水土。

我能请动他,不是我的道行高,是那块地的地脉自己告了状。

三个阴兵在活人的地盘上抽活人的阳气,地脉受不住了,才会应了我的请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