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知道,眼前的这位老友也早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坚决...看到了他坚决追随妻子脚步的心思。
......
一个月后。
沙坪市棚户区的工程的雏形已经基本显现。
这一天,常季节邀请了李大功、陈平安、孙明远三人来这里暗访调研。
韩宾阳作为企业老总一边为四位领导介绍着工程的进展,一边在规划图上描绘着未来的图景。
“几位领导,我坚信!未来这里一定会成为整个西部地区最大标志性建筑,标志性项目!沙坪的经济发展将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韩宾阳滔滔不绝的说着...
陈平安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眼前的这位韩总。
不得不说,这位韩总的口才真的要比自己身边的那三位要好......
从工地离开之后,沙洲省的这四位领导围坐在工地的会议室讨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陈平安总感觉最近的李大功脸色很好。
相比于之前的眼窝深陷、脸色发青的面相,最近的李大功倒是面色红润,看起来气色十足。
注意到陈平安的眼光,李大功便笑着说道:
“平安...我记得之前你一直对这个项目有自己的看法,今天参观完,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常季节闻言,立马又补充道:
“陈书记一定要知无不言,我们沙坪市委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的研究陈书记的意见...”
...
常季节的态度极其的诚恳,就连李大功都觉得自己看花了眼。
他真的觉得,这最近的常少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陈平安看了一眼那在不远处忙活的韩宾阳,笑着说道:
“几位领导都高看我了,我虽然是从基层上来的,但是我在一些岗位上都是浅尝辄止,跟孙省...跟大功书记差距那是很大的,所以我觉得,常书记还是多听听两位领导的意见比较好。”
...
就算是给常季节提意见,陈平安也不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
尤其是,在韩宾阳在场的情况之下。
常季节看了一眼陈平安,他知道陈平安一定有一肚子的话要跟自己讲,但是他好像就是憋在肚子里不说出来。
或者说...
陈平安在躲着什么。
看陈平安不说,两位主要领导就开口提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但这些建设性的意见,除了让他们在保证施工安全的情况下,保证工程进展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有效的东西。
此时,帐篷内的温度也高起来了。
不过,李大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好像很享受他们四人之间和谐讨论沙洲省未来发展的样子。
陈平安眉头一挑,就带头说道:
“刚好几位领导都在,咱们大功书记也不爱开会,我就借着这次机会,把涉及到咱们班子分工的事情说一说。”
李大功、常季节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马上就想到了陈平安接下来会说什么。
但是他们都没有开口阻止...
这也说明,陈平安真就到了不得不撒手放权的时候。
于是,他说道:
“在大功书记来到我们沙洲省的第一天,就提到过我身上分工的问题,我觉得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是时候把政法口、工业口的工作卸下来了,晓亮省长、季节书记都是有能力的干将,而且下面也传上来不少的闲言碎语...我个人支持重新调整常委们的分工。”
“平安书记...这...我觉得有你在政法部门支撑着是一件好事...”
常季节的话没说完,陈平安就说道:
“常书记,事在人为,而且咱们班子这么分工,对下面的地级市、甚至是县级政府的表率都不是很好,所以重新分工,利大于弊!”
......
李大功端起茶杯,仔细思考了起来。
当然,此时韩宾阳也早已经离开了会议室。
随后,在李大功与常季节对视过之后,他才说道:
“孙省的意见呢?”
孙明远微笑着说道:
“陈书记难得有这样的胸怀,您就成人之美吧。”
孙明远的话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对陈平安的‘责备’。
但这句话,好像就是李大功在故意询问一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孙明远与陈平安之间有嫌隙。
现在询问孙明远,要的就是他在最后时候支持一下陈平安的想法。
......
接着,李大功便开始了他自己的表演。
他先是叹息一声,随后说道:
“内部分工要我说就不要动,现在平安书记已经把政法口的工作都已经捋顺了,而且前段时间公安部门还立了大功,保持现状是我们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但是...就有那么一些人,对我们省内的分工指指点点......”
说到这里,李大功再次叹息一声。
接着,他将手放在桌面上,看向陈平安道:
“平安书记,我们暂时把分工调整回来,然后如果省内遇到大的问题,我到时候就算是顶着这些流言蜚语也要让你重新担起担子,所以你可不能就此松懈啊...”
“好!我听大功书记的。”
......
就这样,陈平安身上的分工就算是彻底卸了下来。
至于李大功嘴上所说的那些,陈平安左耳朵进,右耳朵便将那些‘大饼’卸了出去。
......
晚上。
韩宾阳又来到了李大功的住处。
这一次,他没有带金条,而是带了一些夜宵。
“你怎么又来了?”
李大功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眼镜,没好气的问道。
“大功书记...您这是什么话?放心!我今天就带了点‘佛跳墙’......大补!”
“......”
李大功眉头一皱,然后没好气的起身向着二楼的方向而去。
看到李大功离开,韩宾阳快步跟了上去。
“我听说陈平安今天卸担子了?”
“嗯!”
“不对啊...太不对了,怎么会有人主动往外送权呢?”
韩宾阳跟在李大功身后,喋喋不休的问道。
来到二楼的阳台,李大功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对韩宾阳说道:
“省里的事情你这么关心干什么?况且...他卸担子对你来讲不是好事吗?高氏集团的份额你不就可以趁机拿走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