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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莫克·伽治是如何出现的?

没有任何预兆,就在最为混乱的那一瞬,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如同从背景中浮现出来般,站在了那里。

并非高速移动残留的残影,也非空间跳跃般的闪烁,更像是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看见,或者说无人有资格感知到他的存在。

娜美的云云果实感知网络,对周围广域云气,气流的任何细微异动,都应该异常敏锐。

但伽治的出现,没有扰动一丝风,没有改变一缕云的轨迹,他自身的存在就能让周围的环境因素忽略。

山治经过二乔训练,对生命能量气的感知,在伽治现身前的那一刹,同样一片空白,没有陌生气的突然介入,没有强大生命能量的爆发征兆。

直到伽治开口说话,他的气才如同从绝对的无中诞生,瞬间填满了山治的感知范围。

那是一种厚重,蕴含着无数生命形态却又统一于某种绝对意志之下,非人的气场,这种对自身存在与能量的掌控力,已经超越了山治的理解范畴。

而当山治被迫与自己的父亲对视时,一股更深层的寒意从脊椎窜上,伽治的眼睛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双原本应该是人类的瞳孔,在近距离的对视中,山治竟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微小,规则排列的六边形光斑在其眼底深处闪烁,看到无数个自己惊愕微小倒影,在那非人的复眼结构中被分割。

他改造了自己的眼睛,为什么?

是为了更广阔的视野,更精密的动态捕捉?

还是某种更深层,涉及信息处理与精神层面的进化,山治不得而知,但那双眼睛带来的非人感,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无论外表与气息如何变化,伽治那从骨子里透出,将子女视为工具与财产的绝对大家长式的冰冷,与山治记忆中那个冷酷的父亲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因为力量层次的跃升,这种冰冷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窒息。

山治的兄弟们,从小被伽治抹除了不必要的情感,变成了高效却无情的战斗机器。

他们童年时对弱者山治的霸凌,在山治看来,是其非人状态下的必然,长大后也懒得与这些机器人一般见识,但伽治不同。

伽治本人并没有被抹除情感,他有野心有狂热有偏执,有对失败品的憎恶与对完美作品的满意。

但他唯独没有给予自己子女,哪怕一丝一毫,属于父亲对孩子那种温暖庇护的爱。

在他身上传递给子女的情感,与对待一台精密仪器或一件称手武器的情感,本质上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蕾玖当年暗中放走了山治,山治清楚,自己绝对活不到成年。

那个冰冷的家,那个视他为瑕疵品的父亲,很可能会在某一天,将他推上解剖台,亲自用手术刀剖开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体,只为弄清楚——为什么这个儿子如此弱小,为什么他没有继承强大的战斗因子。

反而拥有“爱人”、“烹饪”这些在伽治看来毫无价值,甚至是缺陷的无用特质,他会像研究一个异常的实验样本一样,研究自己的骨肉。

而想起自己那早逝的母亲,山治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母亲的早逝,一大半的原因都要归咎于眼前这个男人!

是伽治,为了实现自己的野望,将尚未出生的孩子们,作为血统因子改造的实验体,强行对怀孕的妻子用药。

这导致母亲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崩溃,最终在山治年幼时便黯然离世,伽治是间接害死妻子的凶手。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山治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双拳因用力而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从我逃出那个家开始,你的姓氏我就已经抛弃了,我无姓只有名!”

这是他的宣言,是他与文斯莫克家族最彻底的切割。

如果不是山治这个名字,是已故母亲留给他,承载着母亲最后的爱与祝福,他或许连这个名字都会舍弃。

至于姐姐蕾玖,山治对她的感情确实复杂,但也就“那样”了。

多年不见,心里始终感念着当年的放走之恩,这份恩情他记着。

但随着时间流逝,随着他在海上餐厅巴拉蒂与哲夫老板,与那些刀子嘴豆腐心的厨子同僚们建立深厚羁绊,随着他加入草帽海贼团,与伙伴经历的生死与共……

这些在阳光下、在波涛中、在欢笑与泪水里建立起来的情感连接,每一份都比文斯莫克家族中,任何一个成员(包括蕾玖)所能给予的,要沉重温暖、真实得多。

他早已不是那个,渴望着冰冷家族中一丝温情的弱小男孩了。

或许是感应到父亲的亲临,或许是体内的奥菲以诺力量,被更高层次的意志压制,蕾玖身上那非人的奥菲以诺特征,开始迅速消退。

苍白的甲胄融入皮肤,巨大的蝶翼收缩消散,白发重新染上粉晕,昆虫化的面容也恢复了原本的女性柔美。

转眼间那个熟悉的姐姐又回来了,只是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最后劝弟弟几句,但站在僵尸锦卫门身旁的伽治,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想听,也没时间听自己这个儿子任何的说教,在他的逻辑里,对付忤逆不听话的作品,方法从来都只有一个。

下一刹那文斯莫克·伽治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仿佛只是光线的一次轻微折射。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山治的面前,近在咫尺,而他的右手如同铁钳般,已经牢牢地掐在了山治的脖颈上。

快到超越了视觉残留,快到连娜美在空中什么都没看清,快到山治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动作。

“呃!”

山治的双眼猛地凸出,喉间发出痛苦的气音,伽治单手发力,竟就这么硬生生地将山治提了起来,让他双脚离地。

无法呼吸,恐怖的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仿佛要捏碎他的喉骨。

山治双手本能地抓住父亲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掰开他的手指,变换角度运用巧劲,甚至试图用指甲去抠……

但都是徒劳,那只手纹丝不动,传递着绝对的力量差距。

进入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山治的脸因缺氧和用力而涨得通红,继而发紫视野开始出现黑斑,耳边嗡嗡作响。

“山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伽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隐约闪烁着非人光泽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儿子痛苦扭曲的脸,“我对你小时候的管教,难道你都忘了,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你忘记不能忤逆你的父王了吗?”

管教?

那是地狱般的虐待与精神摧残,山治的意识在缺氧中翻腾,但骨子里的倔强与对自由的执着,让他即使在如此绝境下,依然用尽最后的力气。

从几乎被捏扁的气管中挤出嘶哑的音节:“我不是你的工具,我是我!”

就在空中的娜美脸色剧变,周身雷云开始暴走,远处的伊万科夫也怒吼一声,准备不顾一切出手干预的瞬间——“咔嚓!!”

一声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海滩,伽治的手只是随意,轻轻地向一侧扭动了一下。

山治那拼命挣扎的身体骤然一僵,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在瞬间停止。

他的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地歪向了一侧。

伽治松开了手,山治的身体沉重地摔落在冰冷粗糙沙滩上,扬起一小片尘埃。

山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脖子扭曲着,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娜美的手僵在半空,雷云中酝酿的闪电无声湮灭。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声咔嚓和山治软倒的画面,在无限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