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实际上这是一种比无赖的行为。
杨辰这样的年纪,别人不怕他冲动,也不怕他爆发。
因为这恰好证明了你的不成熟。
可杨辰要是这样,死守着规矩不放。
郑隆江还真没有招。
因为闹大了,你这个班长同样也有责任。
就算是他先不对的,可你身为班子,也该有点胸怀和气度的,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你跟一个年轻人计较,他不成熟,难道你也不成熟?
而一个领导,能够舍下脸面,就非常难对付。
没听过那句话,人没脸、树没皮、天下无敌。
几个部门一把手面面相觑,心中原本对杨辰这位年轻副书记还有些许的轻慢之心,听了之后,顿时荡然无存,涌出的反而是深深的忌惮。
嘉州市委和市政府同在这一座庞大的办公楼内,中间只隔着开阔的天井和走廊,自然消息传播的非常迅速。
没一会的工夫,就毫无阻碍地传播到了市政府这边。
昨天,大家注意到的只有杨辰当天报到,当天就走,好歹你做做样子。
而今天,大家就知道杨辰为什么要走了,以此来表达对郑隆江的不满。
市长苏青河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取常务副市长朱新志汇报关于城东工业园区扩建工程拆迁安置的方案。
市政府秘书长程志伟轻轻敲门走了进来,站在桌旁,欲言又止。
朱新志非常识趣,收起材料说道:“苏市长,方案我再去完善一下,再来向你汇报。”
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就不知道了,他回去后,就让秘书去打听了。
这边苏青河放下手中的材料,抬头问道:“怎么了?不能找个其它理由,朱市长在呢,弄的多难看。”
程志伟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市长,新来的那位杨书记好像跟郑书记在闹。”
“闹?”苏青河兴趣顿时上来了:“怎么个闹法?昨天走,今天来,老郑对他不满不是很正常。”
“不是。”程志伟的神情显得有些神秘又古怪:“据说是昨天金义敏去替他请示汇报时间。
结果被马有山挡了回去,说郑书记在处理紧急公务,没时间听他汇报。
然后杨书记就回省城了。
今天来了以后,他又指派金义敏去请示汇报时间,还说现在没时间的话,能不能预约个时间,郑书记那边就没有同意。
马有山还把金义敏给支到会展中心去督查场地了,明显是想把杨书记晾在二楼。”
苏青河轻笑一声:“马有山就喜欢搞这一套,把郑书记当成了奇货可居的对象,不经他就别想见到老郑。
偏偏老郑就吃这一套。
老郑这也是老毛病了,心里有火,身上有病,见谁都想拿捏一把。
杨辰年轻气盛,是不是又往省城走了?”
程志伟摇了摇头:“姓杨的没走,也没有再去尝试。
反而是他分管的那几个部门一把手去向他汇报工作,都被他的秘书挡在了门外,人家直接就说没有向郑书记正式汇报思想前,绝不听取他们的汇报,这样叫规矩。”
“啪啪啪。”苏青河击掌相叹:“这个小杨不错,应对的非常妥当,就该这样做,看看老郑能怎么样。
你跟个小年轻置气,你还有理了。”
苏青河笑的特别开心,难得见郑隆江吃一次亏。
笑了一会,他这才冷笑着说道:“他们呢,都觉得杨辰是从省委宣传部下来的,就跟以往下来的那些干部一样,不通世情,纯靠省委下来的干部唬人。
实际上固有印象害死人,明明都知道杨辰实际也是从地方升上来的。
而且还是从清沅那个穷窝里出来的。
越是穷的地方,争斗越激烈,越是不择手段,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人家能上来,还提拔的这么快,没点本事会行,总不能全靠有关系吧。”
“市长,那咱们这边要不要?”程志伟做出一个拉的动作。
意思看能不能把杨辰拉过来。
苏青河摇了摇头:“别想了,像是这种上来就敢跟一把手对着干的,能接受咱们的拉拢吗?人家能看上咱们吗?
让他们两个斗吧,咱们只管看戏,省里批评也是批评他们两个,跟我没关系,咱们来个坐山观虎斗。”
苏青河眼中闪着勃勃的野心光芒,郑隆江的身体状况,他也有所了解,甚至猜的七七八八。
快忍不住了,郑隆江一旦倒下,市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杨辰就是自己的最大竞争对手。
虽然表面上来看,杨辰的资历,远远没有资格接任市委书记,可有些人,就是打破常规的。
别的不说,就像现在的副省长方璧海。
前两天,两个人还都是市长呢,过了没几天,人家就是代理市委书记了。
再过没几天,人家去国家党校学习了。
再听到人家的消息,人家就是副省长了。
这你去那说理去。
偏偏不仅没有人质疑,连讨论的人都没有,一个个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
方璧海的背景是谁,苏青河到现在都没有打听出来。
但是知道,一定是非常之牛叉。
虽然他看不到方璧海的档案,只能看到简单的履历表。
可是就从副厅到正厅,再从正厅到副省这两步,基本上就是完全卡着点升的。
而杨辰的履历,同样也有这个特征,只是没有方璧海那边明显。
苏青河就有所怀疑,杨辰说不定就是冲着郑隆江的一把手位置来的,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而且就算是自己接了郑隆江的位置,杨辰接了市长,难道就是好事?
一是,他肯定会尽快想把自己挤下去,指不定干不了多长时间,就得给他腾位置。
二是,人家这背景,就算给自己当市长,能听自己的吗?就怕到时候,自己这个一把手,当的比市长还憋屈。
所以还不如让两个人闹呢,闹的越大越好,到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苏青河甚至恨不得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去,告诉咱的人,这种事,咱们不掺和,别被溅了一身血。”苏青河挥了挥手安排道。
与此同时,跟市政府这边的轻松惬意不同,的三楼郑隆江办公室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窗帘拉了一大半,室显内得有些昏暗,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药的味道。
郑隆江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虚汗。
他用手死死按在下腹的位置,那里的疼痛就像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和一样,呼吸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办公桌前,市委秘书长马有山正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脸的忐忑不安。
“郑书记,是我错了。”马有山的声音有些发虚,脸上则有点发苦:“我觉得这家伙该有点血性的,没想到这么难缠。”
郑隆江缓缓睁开眼,轻轻摆了摆手:“这也不怪你,是我同意的,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
还不如跟自己来个刀对刀、枪对枪呢。
现在倒好,谁也落不了好。
实际上这件事有很多解决办法,杨辰只要亲自过来,郑隆江绝对不跟他计较,反而要展现自己的大度。
或者杨辰托个人跟郑隆江打个招呼也行,郑隆江要的只是个面子。
当然了,也有打压杨辰的意图,不然的话就从他上任时的发言,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听话。
或者找领导告状,郑隆江也有理由应对,但这个家伙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