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这堆零零散散的钱堆到一边。
江阙打开信纸,落款时间是江阙离开前一晚,段元洲半夜悄悄爬起来写来的信。
很漂亮的钢笔字,笔力遒劲,起收利落,一股子自成的,认死理的书呆子风骨藏与笔墨间,跟他向外展露出的性格截然相反。
没有华丽的辞藻,写的书信像一首惦念的情诗,问候他的起居安康,日常琐碎以及附近人文,许是羞涩江阙不识字,这封信会给别人读出口的缘故,通篇不说爱,但字里行间,全是刻进写信之人骨子里不断溢出的,一种名为君在外,妻惦念的浓厚爱意。
信到最后,附上回信地址。
而地址的主人,正坐在家中,期盼着,一封来自远方的回信。
这封信很重。
重到江阙不知道该如何回。
写得太好,这小子肯定嫉妒我的文采。
写得不好,又说我没文化。
不对。
江阙摸了摸下巴,想起江铁柱的人设。
他本来就没文化。
江铁柱写得不好,关我江阙什么事。
说着,翻箱倒柜找出一堆小弟准备的信纸,快速写字,封好,明天邮出去。
写完,江阙睡觉。
全然不在意,因为他今晚麻将桌上的一句话,港城各大黑帮会掀起多大风浪。
反正早起时,一切如常。
手下来汇报工作,江阙顺手把信给他,让他寄出去。
这封信交到段元洲手中,已经离江阙写信时过了半月。
农村一月的天气很冷,宽阔的河道结了冰,冰碴宛如天然雕刻的透色乳石长长的挂在各家屋檐上形成冰锥,小孩互相追逐在路上玩,他们的身后,是好几家冒着太平年间烧火取暖的烟火气。
终于找到收信人的邮递员一句信来自港城,不知是不是天气冷的缘故,段元洲接信的手都在抖。
完好的信封,在加重的呼吸声中,段元洲如珍如宝般放进棉衣,双手紧紧抱着,一路跑回家。
“段元洲!!”
跟他一块出去的谢喻凝在后面怎么喊,段元洲都跟听不见。
谢喻凝气得在原地跺脚,恨铁不成钢。
她刚刚听到了,邮递员说这信是从港城寄来的。
江铁柱那厮就是在港城。
按照故事线,江铁柱这个时候已经认识某大佬的女儿,他为了少走弯路,天天追着人家跑,比伺候他老妈都细心。
人家都要和别人好了,段元洲这个傻子还在傻等,一封信就给他钓成翘嘴,激动得什么都不听。
气死老娘了。
谢喻凝越想越气,原本打算回家休息的她转身又去县城。
休什么息,回去赚钱。
等江铁柱带老婆回来,她用钱砸死他。
…
段元洲抱着信一路跑回家,关上门,才小心将信从棉衣里拿出来。
信混着段元洲的体温,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而干净的回信。
回信的内容很短,短到只有几个字。
段元洲盯着这串字,缓了一会儿,一下将信捂至胸口,迎接他因为激动而不断乱跳的心脏。
这是日期。
他要回来了。
腊月十九。
他要回来。
段元洲来来回回将信看了好多遍,确定没看错,将信小心塞回信封,重新找了一个盒子,将信放入盒中,藏到柜子里,好好存着。
临近过年。
段元洲这段时间往家里囤了不少好东西。
都当是过年高兴,家家户户都在买年礼,没人在意他囤的东西大多都是精贵玩意儿。
这半年,谢喻凝拉着他,两人合伙赚了点小钱。
在这个工厂职工每月只有六十七的年代。
除去年后要用的成本,两人分到手,一人也有两千。
明年再努力一点,两万块,也不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