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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梦妍的蜕变 > 第863章 张文进寒假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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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点水红色的身影彻底没进站台的人潮里,连扒着栏杆挥手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检票口的铁栅栏哐当一声被工作人员轻轻合上,展子勋才像是终于松了绑似的,长长呼出一口带着白汽的气,拎了七天的那股子紧绷劲儿,顺着后颈的汗一下子全散了。展梦妍抬头看着他,才发现他耳尖都冻得发红,之前硬撑着的那点精神气,这会儿全泄了下来,连肩膀都往下垮了半寸。

展梦妍抬眼瞅着身边的哥哥,这七天连轴转着陪逛前门大街、往四楼宿舍跑着提热水、应付赵露思层出不穷的小性子,展子勋原本就不算壮实的下颌线绷得更紧,眼底下浮着一圈淡青,连耳尖都冻得泛红。她伸手拽了拽哥哥冻得发硬的袖口,声音软乎乎的全是实打实的心疼:“哥,赵露思终于走了,她来这几天都把你累瘦了。”

展子勋望着检票口晃荡的铁皮门,对着赵露思硬撑了好几天的客套笑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呼出一口带着白汽的气:“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我回印刷厂就给老家媒人写信,铁定退掉这门亲事儿。你迎迎姐气得连火车站大门都不肯进,说她公主病太严重,根本不是咱们这种靠死工资吃饭的普通家庭能养得起的。这几天她拉着人从西单逛到天桥,所有塞满点心和新衣裳的大包小包全往我手里塞,连你挤出来刷题的时间都占了大半。这下她走了,你可得收收心好好学,争取七月高考考个亮眼的成绩。”他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展梦妍羽绒服后肩沾的浮尘,指尖还带着室外冻出来的薄凉。

“她其实也没怎么耽误我,我晚上在出租屋就着煤油灯熬到十二点,复习进度一点没落下。”展梦妍踢了踢脚边半块碎砖头,看着它咕噜噜滚出老远,“我就是心疼你,零下好几度天天拎着铁皮暖壶往四楼跑,手都冻裂了小口子。迎迎姐说她逛街的时候脚底下生风,比谁都精神,一回到宿舍就往床上瘫,连自己的手绢都不肯洗,半点儿都不知道疼人,这样的人哪能给我当嫂子啊。”

“你别听你迎迎姐的,我之前处的对象,她哪个都能挑出一堆毛病来。”展子勋摆了摆手,语气沉了半分,“不过这个赵露思,就算展迎迎半句不说,我也铁定要退。我最气的是她太张扬,来没三天就扯着大嗓门在印刷厂门口喊我名字,闹得全厂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是她对象,害得黄丽君一气之下直接跟隔壁机修车间的小伙子订了婚。我心里一直盼着她能踏踏实实找个合心意的人,哪能为了跟我置气就随便把自己嫁出去……嗨,我跟你一个小高中生扯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他说到这儿,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发苦的笑。

展梦妍的心一下就揪紧了,伸手攥住他冻得裂了小口子的手腕,眼眶有点发烫:“子勋哥,你可别因为迎迎姐管你处对象就跟她生分,咱们仨在京都无依无靠,是最亲的一家人,你们要是闹别扭,我连捧着碗吃饭都咽不下去。”

“好了好了,傻丫头,”展子勋被她这副急红了眼的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她冻得发红的耳尖,“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她计较,晚上回出租屋咱们仨还凑一块吃你迎迎姐提前炖上的白菜炖粉条。”

俩人顺着站前街挤上了哐当晃悠的老公交,铁皮车厢载着满车的煤烟味和街坊的唠嗑声往前开,在印刷厂门口分了手。展梦妍攥着书包带往自己的小出租屋走,推开门抓过桌上摊着的数学模拟卷和卷边的英语单词本,想着下午清北的图书馆人少安静,正好啃那套攒了好久的历年真题。她没等半小时才来一趟的公交,想着那条两边是黄土墙的小路能省二十分钟脚程,裹紧领口就拐了进去。

风卷着点浮土擦着墙根过,路边的枯草还没冒出嫩绿色的新芽,她正低着头默背政治大题的知识点,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熟得不能再熟的笑。抬头一看,张文进正斜靠在土墙上,手里拎着个印着“湖南特产”字样的尼龙网兜,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的烟,看见她来立刻把烟塞回棉袄口袋,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显然在这儿等了好半天。

“张文进,你什么时候从湖南老家回来的?寒假过得愉快吧!”展梦妍脚步猛地顿住,又惊又喜,连滑下来半截的围巾都忘了往上拉。

“回来两天了。”张文进直起身大步走过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从海淀区体育场宿舍搬走怎么连个纸条都没留?我跑了三趟宿舍,问了好几个你们班的同学都没找着人。后来听人说你复习总抄这条近路,今天特意在这儿蹲点碰碰运气,还真让我等着了。”他说着把手里的网兜往她怀里塞,一个个圆滚滚黄澄澄的砂糖橘挤在网眼里,还带着点他揣在棉袄内层口袋捂出来的温度,“给你,我从老家坐绿皮火车挤了二十多个小时带回来的,比京都商店里卖的甜十倍。”

暖乎乎的网兜贴在手心,展梦妍憋了快一个月的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鼻尖瞬间酸了,声音也跟着发颤:“对不起,张文进……你大概也听说了,我那两个老乡在宿舍喝酒打架,闹到你们经管大的学生处去了,他们查出来我根本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是托关系临时住进宿舍的校外高中生,直接把我清出去了。那几天我像被人当众揭了短处,脸烧得连门都不敢出,这事我谁都没敢说……”

土墙边的风轻轻吹过,把她发颤的话音揉碎在初春软和的阳光里,张文进没急着追问缘由,也没说空泛的安慰话,只是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个用油纸包好的热乎烧饼,又掏出一张塑封好的清北图书馆长期自习证,递到她眼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没个安稳的地方刷题,这证我托老乡帮你续了一整个学期,三楼靠窗的老位置我天天早早就去占着。砂糖橘我帮你塞书包侧袋,不占你放习题册的地方,走,咱们现在就过去,今天我还带了我妈腌的脆萝卜条,等你刷完一套卷子,正好就着热水吃两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