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曲卓一句话,直接把卞主任给问愣了。
内陆的包括药材在内的,所有可能涉及到农残的商品全都都有可能受到波及呀,眼前这问怎么能说跟他没关系呢?
可真要让他说有什么关系,一下还真卡住了……
“在我的认知里,出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严查流程,把有责任的拎出来严肃处理。加强管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从而挽回事件造成的不良影响……”
“你这……哈~~小曲主任,你这想法……”
“我的想法怎么了?”曲卓笑眼睛直视姓卞的:“我的想法不对?按你那意思,把盖子捂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做从来没发生过呗?”
“呃……这个……”卞主任努力措辞:“看问题的角度吧,有时候……”
“你就跟我直说,如果我不跟你们一起捂盖子,会怎么样?”曲卓懒得听废话。
“哎呀……”卞主任脸上的笑容依旧,但隐隐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生产与经营中,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是必不可少的。关键是…需要大家共同的努力,才能杜绝……”
“不跟大家一起共同努力,以后这生意就没得做了呗?”曲卓依旧笑呵呵的,再次打断了卞主任的话。
“呵~~哈哈……领导的意思呢……”
“你先跟我说说,是哪个领导。我再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
“……”
卞主任脸上努力维持笑意,但既僵又冷的告辞走了。没说是哪个领导,也没说领导说了什么。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卞主任明确的感受到了,眼前这位压根没把他当个玩意儿,继续掰扯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关键是,问的那些话,他不可能回答。
不如赶紧回去,如实汇报,看看上面怎么个意思吧……
卞主任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可园当城门走。曲某人能等着他回去打小报告,再拉出更有分量或者更有面子大人物,来继续没完没了?
毛病。
姓卞的前脚走,他后脚就一个电话打去了主管外贸口的衙门……
“陈阿姨?我得打扰您一下。”
“小曲,什么事呀?”兼管外贸口的陈副总经理嘴上和善,心里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小子可不是个没事找人拉家常的主儿。
“通过港岛转口的中药材五味子,出了不小的问题,您知道吧?”曲卓问。
“嗯,已经知道了。”陈副总经理语气沉稳:“问题确实很大,现在正在调查。你放心,相关责任人一定会严肃处理。”
“哪些跟我没啥关系。”曲卓回了一句,语气转为正式:“现在的情况是,通过港岛菊井堂转口去弯省的订单,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我昨天跟何主任通了下气……”陈副总经理神色凝重起来:“说是,涉及到的弯省订单,只是有部分批次起运,还没有流入市场?”
“哪那么简单呀。”曲卓满口无奈:“弯省对接公司与下面的分销商,是有供货合同的。现在药品出问题被召回,导致弯省对接公司无法按时供货,已经触发了合同违约。”
“呦~”陈副总经理心里咯噔一下。
“可能违规了,但我觉得…是有必要让您知情的。”曲卓语气越发严肃:“中药材和酱菜酱料,现阶段是我们唯二的,给予弯省亲善人士的直接支持手段。
但这两项生意,在许多人眼中很来钱的路子,被一家掌握……会让那些通过二级渠道加价拿货的……各有背景的能量人士,心生不满。
现在的情况是,一些人明显准备借助有毒药材的由头,生事谋求更大的利益。这给菊井堂的弯省对接人,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
人家是体面人,明面上不好开口,但我们要心里有数,并尽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是这个道理吧?”
“是,你说的非常对。”陈副总经理下意识端正坐姿,真正拿出严肃的状态应对。
“说实话,想给予直接的帮助,挺困难。暂时能做的,只有利用菊井堂,把那边的损失承接下来。加一起大概……几十万……最多一百万港币,就能暂时把事情压下去。
您应该知道,我名下控股和参股的公司有很多。一下损失了这么多钱,如果不严肃追究责任人,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就没法处理了。
关键是,海天与港中文医学院有合作,搞了家实验室,专门对菊井堂和福瑞园过手的药材和酱料、酱菜做安全检查和质量监控。
是现在的经理徐建荣,越权撤去了对有机氯成分的检查环节,直接导致了此次损失的发生。”
“嗯嗯嗯。”陈副总经嘴上应和,脑子合计:这小子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情况是,海天基金刚启动追责流程,就有人找上门了。明确告诉我,上面领导有命令,这次的事要大事化小。不然……没说会怎么着,但给我留下了两声冷笑。”
“是什么人?”陈副总经理总算听懂了。
“说是华润驻京城机构的主任。口气大的很,张口领导闭口后果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领导,给了他那么强的底气。
给您打电话呢,是想托您帮我问问那位不止姓名的领导,如果我不配合大事化小,不跟着一起捂盖子,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不然,我这心里惴惴不安的,饭都吃不下了……”
一通电话打完,是哪位领导发的话还不知道呢,先把两岸小组的何老头儿给惊动了。
老头儿一通电话打过来,语气明显透着焦急的问:“弯省的基金会,遇到麻烦啦?”
跟何老头不用藏着掖着,但曲某人从来就不是什么老实孩子。对他来说,只是添油加醋都属于心情好,大发善心。
要是心情不好……没坑都得硬挖出一个来。更何况真真的碰上一个硬话软说,含沙射影的。
就纳了闷啦,都哪来的底气?
不就告状嘛,谁不会呀……
听声音就知道老头儿着急了,直言了当:“没麻烦。一点蝇头小利都看在眼里的主儿,压根上不得台面。哪个敢扎刺,就收拾哪个。”
“那你……”何老头被整无语了。
这话他信,就凭曲某人在弯省的那些个合作对象,想收拾几个没名堂的,确实不费什么力气。
“问题是。”曲卓话锋一转:“能花钱解决的事,我不想凭白搭人情。毕竟,我的人情比钱可值钱多了。”
“……”电话另一边的何老头吧嗒了下嘴。不得不承认,确实是那么一码事。
“您要是知道谁想大事化下,麻烦让他吱一声。我想看看,他是没见过钱,认为凭着不够我飞机加两次油的那点利润,就能拿捏我。
还是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已经大到……随便打发个阿猫阿狗到我家,我就得纳头便拜的地步了。
好家伙,那威风摆的,堪比当年和中堂家的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