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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1000章 展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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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矿的人——在这儿!!

蒙面头领这一嗓子,把战场上所有火凤暗手的血都喊热了。

密报里查了几个月的人,本家悬赏一样惦记的断矿高手,就这么扛着一柄卷口的旧镐,从火光浓烟里走了出来。

跟他同行的另一名青级暗手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烧起一样的火——拿下他,今夜就算死伤殆尽,也值了!

动手!

两道朱焰,一左一右,撕开浓烟,朝着那道青布袍的身影轰然扑去。

青级对青级以下,是碾压;两个青级打一个,在他们看来,是十拿九稳——

然后,天黑了下来。

不是夜的黑,夜再黑,也有火光。

这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连朱焰都烧不进去的黑——二影从他们头顶飘过去,张开了影子,吞光。

方圆百步,刹那间坠入墨色,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只剩下声音。

外面的人看不见,黑暗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蒙面头领的朱焰在半空拉出一道火线,眼看就要缠上那道身影——那人动了。

不快,就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踏了一步,一步就走进了朱焰的火势里,肩上的旧镐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随手一挥。

镐头磕在朱焰上。

没有能量的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那道能烧穿盾墙的青级朱焰,被镐头磕中的地方,像被人掐住七寸的蛇,火势一滞,散了。

头领的瞳孔还没缩完,第二镐已经到了面门。

他怪叫一声,全力暴退,朱焰在胸前结成三面火盾。

镐头落下,三面火盾像三面纸糊的灯笼,一穿而过——他拼尽全身力气侧头,镐头擦着他的颧骨砸在肩头上,咔嚓一声,半边肩膀塌了下去。

剧痛还没传到脑子,恐惧先到了。

他半辈子刀口舔血,见过势大力沉的,见过快如闪电的,可这一镐,两样都不沾。

它就是准,准得邪门,每一镐都落在他气机转换最难受的那个点上,像有个老账房站在他识海里,把他这一身修为的破绽,一笔一笔,全记着账。

这是……什么镐法……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心底寒气直冒。

回答他的,是一缕青色的火。

那人五指张开,一朵青焰在掌心无声地烧起来。青得幽深,青得安静,像深潭底下压着的一炉炭。

它一出现,头领周身的朱焰忽然齐齐一矮——不是被压制,是像野兽遇见了天敌,火苗本能地瑟缩了。

青焰……另一个青级暗手的声音都变了调,莲台青焰——你、你是白……

话没说完,那朵青焰轻轻一绽。

黑暗里,亮起一朵青色的莲。

莲瓣绽开的地方,朱焰一寸一寸地熄灭——不是扑灭,是烧没了。

青焰烧的不是形,是骨头里的东西:那暗手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百年的朱焰本源,被那青色莲瓣扫过的地方,像被抽走了柴禾的火,一点一点,熄了。

他疯了一样催动本源,催起来的朱焰刚一冒头,就被莲瓣上垂落的青芒燎到,滋啦一声,矮下去半截。

再催,再矮。三回之后,他喷出一口血来——本源伤了。

怪物……那暗手面无人色,这家伙是怪物……

撤!!!蒙面头领终于崩溃了,嘶声狂吼,撤出去!回本家报信!!他不是绿级——他不是!!

外面的战场,只看见那百步黑幕里,朱色的火光疯了一样地闪,闷雷般的轰击声一阵紧过一阵,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清的惨叫。

一炷香后,黑幕收了。

二影慢悠悠地飘开,露出底下的场面:两位青级暗手,一个半边身子焦黑、被一柄卷口旧镐压着后颈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个——另一个拼了命,浑身是血地化作一道朱色流星,拼着八影的影藤缠断半边袖子、大影的搬山压得他喷血,硬生生撞出战阵,遁入了夜色。

十名绿级暗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被影藤捆成了柴禾。

青布袍子的身影站在场中,拍了拍袍角的灰,旧镐头往肩上一扛,除了呼吸略快了几分,跟刚散完步回来似的。

四下里,两千熊狼兵、二百零一尊人偶,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家主上。

陈浩云环视一圈,咳嗽一声:看我干嘛?打扫战场。

嗷——!百夫长第一个回过神,把盾牌往天上一抛,主上威武!!

两千熊狼兵跟着嗷嗷起来,吼声震得剖面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战报是第二天上午拟的。

纸人提笔,恭恭敬敬请示:主子,昨夜的仗,怎么写?

照实写。陈浩云端着茶,慢条斯理,来犯之敌夜袭矿区,我边境处依托镇矿禁与战阵,奋起还击,毙敌若干,俘敌若干,残余溃逃。

纸人提笔等下文。

没了。

主上,纸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那您……您下场那一段?

我下场了吗?陈浩云一脸茫然,我在点将台上坐着看了一整夜,茶喝了三盏。你看见我下场了?

纸人:

它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笔,忽然福至心灵,唰唰落笔:【处长陈某,坐镇点将台,指挥若定,彻夜未离。】

孺子可教。陈浩云满意地呷了口茶。

两个青级的下落,战报上写得也很有讲究:一名重伤被俘,一名负伤溃逃——至于谁打伤的、怎么俘的,一律没写。

战报这东西,写明白了叫邀功,写含糊了叫存档。他这功,已经大到不需要再邀了,存档就好。

遁走的那名青级暗手,三天后才爬回火凤家的地界。

他带回去的消息,让火凤家连夜炸了锅:十二暗手,折了十一个;试底试出来的结果是——那位挖矿的处长,青焰莲台,镐法通神,两招破朱焰火盾,一炷香放翻两个青级。

密报里写了三个多月的,人家根本懒得藏,就等他们自己撞上去。

凤离听完回报,在灯下坐了整整一夜。

老仆进来换了三回灯油,他都没动。第四回,老仆忍不住劝:行走,歇歇吧。

歇不了。凤离望着灯花,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苦,我递的刀,断了十一把。本家问起来,你猜头一个办谁?

他提笔,写第四封密报。

这一封写得极慢,斟字酌句,写到天亮,核心就三层意思:其一,断矿之人实证,青焰莲台、镐法通神,修为深不可测。

其二,十二暗手非战之罪,彼之暗处之眼与青焰,皆非常理可度;其三——

其三,此人不除,缓冲区早晚姓陈。

这封密报焚成火凤,穿窗而去。

三天后,本家的回讯到了,比往日慢了许多,措辞也出奇地平淡:【知道了。商队照旧,诸事勿动。】

凤离捏着这道回讯,反复看了几遍,品出了底下的意思——知道了,就是认栽了;勿动,就是这口气先咽下。

连本家,都选了先把头缩回去。

他把回讯凑到灯上烧了,望着火苗,半天,自嘲地笑了笑。

递刀的人,刀断了,手还脏着。

这一局,他算是输得干干净净。

天亮前,火凤家对外的话统一了口径,快得像是排练过:

矿脉争夺战?什么争夺战?我家商队一直在边市正经做生意,纳税的账册都在,欢迎查验。

火凤暗手?绝无此事。缓冲区里打着火凤旗号的,必是假冒!我家这就行文各地,严打假借火凤之名行凶之徒!

朱记商行的朱掌柜,第二天一早亲自送了一份厚礼到处里门房,言辞恳切:近日有歹人冒充火凤名号为祸边境,我家主人深恶痛绝,特备薄礼,以助处长剿匪。

礼物单子里,赫然又有一株焰心莲。

陈浩云看着那份礼单,笑了半天,提笔批了俩字:【照收】。

纸人在旁边小声问:主子,就这么算了?

算什么算。陈浩云把礼单丢过去,账记着呢。人家送上门的东西,不收白不收——收了,下回收账的时候,一并算利息。

颖儿诡的烙印传讯,是在战后第五天到的。

就两句话。

【俘虏捏稳了,别伤,别放,别走漏。】

【厅里的战报,我替你压到战后汇总再递。经手的人,都记下来了。】

陈浩云看着那两行字,心里那点因为大胜而飘起来的东西,稳稳当当落了回去。

人家这一仗在明处打,大人在暗处替他把暗处的事,一样一样地办。

窗户纸后头那只手这回伸没伸,伸了多远,经手文书的每一个人,都被记上了账。

账,越记越厚了。

密境里,消息传回来的那天,红琊把自己关进了石室,一整天没出来。

五百精锐,回来的不到一百;借来的十二把刀,断了一把,跑了一把,剩下的十把全成了人家的俘虏。

边市那三百人,连市口都没摸着。双管齐下,双管齐断。

长老会上,没人再吵了。二长老张了几次嘴,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大长老坐在主位上,一夜之间像是又老了百岁。

他想起自己那句别把那位处长往绝路上逼,想起红琊垂着眼应下的那声乖顺,只觉得满嘴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