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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1023章 交结与交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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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技散了,黑脸司尉说什么也要拉着陈浩云去喝一碗。

酒是军驿监的糙酒,碗是海碗。

司尉三碗下肚,把碗一顿:使君,末将这辈子,就服两种人。一种是打得过我的,一种是赢得敞亮的。您两样都占了。

司尉过奖。

不是过奖。黑脸司尉摆摆手,凑近了些,声音压下来,末将是个粗人,不懂衙门里那些弯弯绕,可末将长着眼睛。”

“接风宴那档子事,较技场这盘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您来的。您往后在厅城,怕是消停不了。

陈浩云给他满上,那依司尉看,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司尉把碗一仰,干了,抹抹嘴,末将只管一件事——往后厅城军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缇骑司、军驿监、老营,哪家窑口烧什么火,末将给您盯着。

他说得大大咧咧,眼神却亮得坦荡:不为别的。末将就想看看,您这把刀,到底能砍出个什么世道。

陈浩云笑了,举杯跟他碰了一下:那就借司尉吉言。

两只粗陶碗磕在一处,磕出一声脆响。

厅城军中的第一个眼线,就这么在一碗糙酒里,定下了。

临走,司尉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使君,您那一镐……末将回去琢磨了一路,愣是没琢磨明白。那一镐,有名字吗?

陈浩云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有。挖矿。

……好名字。

当日傍晚,汇通赌坊。

魏瘸子一瘸一拐地走进门,把票据往柜台上一拍,还是那副捡了钱的笑脸:兑票。三万晶骨的本,一赔三,连本带利,十二万。

账房盯着那张票,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一注——今天一天,坊里在这个盘口上赔出去的,是个让人想跳河的数。

东家从后堂冲出来的时候,官帽都跑歪了。

军爷,账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家使君……还添彩头吗?

不了。魏瘸子把兑好的晶骨收进怀里,拍拍钱袋,我家使君说了,彩头添一回是客气,添两回,是砸场子。

他哼着小曲儿走了,真的,他觉得自家使君很善良,不然直接压三千万枚晶骨,直接就让这摊子后面的无数诡破产。

当然,这么大价额,不会有人接的。

所以还是三万就好,赚回9万,对使君来说只是点零花,但对这些人来说也是个小教训,大家没撕破脸皮。

赌坊后堂,盐商的联号东家捏着账册,半天没说出话来,末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查……查那十二万,从哪儿走账。

这一夜,陈巡察三个字,在厅城的酒肆茶楼里传遍了。

有那说书的,已经把这段编成了段子,拍着醒木开讲:话说那崩山一出,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陈巡察不闪不避,硬接三招,反手一镐——诸位可知那镐上刻着什么?刻着不忘本行!人家是什么出身?挖矿出身!挖矿的抡起镐来,神仙也得跪!

底下哄堂叫好,赏钱雨点似的往台上飞。有听客问:后来呢?说书的把醒木一拍:后来?后来南边的盘口,一夜赔了个底儿掉!

先文后武。接风宴上,文的没讨着好;较技场里,武的输了个干净。厅城各山头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新来的巡察使,文得,武得,还他娘的不按套路出牌。

驿馆里,陈浩云刚换下一身碎袖子,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小浩云,嫣然诡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眼睛弯成月牙,打完了?打完了正好,姐姐这儿有桩差事,非你不可。

账册往桌上一放,扬起一层灰。

陈浩云眼角一跳:嫣然大人,这是……

十三处的岁贡总账。嫣然诡笑眯眯地看着他,厅里核了三年,核不明白。你说巧不巧,你刚当上巡察使,这差事就空出来了。

陈浩云:

他就知道,这厅城里没有一顿饭是白吃的,没有一场架是白打的。

对了,嫣然诡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笑得更甜了,还有两位故人,今儿刚到厅城,说明儿要来拜会你。一位姓火,一位……脾气比姓火的还大。

陈浩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火舞儿?!

还有凤离那头火凤?!

她们俩跑厅城来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浩云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不是花香,是炊饼香。

他顶着一头乱毛出房门,就看见嫣然诡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正把一摞还冒热气的炊饼往桌上摆,旁边还配了两碟小酱菜、一壶灵茶。

醒啦?嫣然诡回头,眼睛弯成月牙,姐姐猜你昨夜看账看到三更,今早起不来,就顺路带了点吃的。

陈浩云摸了摸鼻子。何止三更,他看到四更天。十三处的岁贡总账,厚厚十二册,他才啃完一册半。

嫣然大人,您这也太……

顺路,说了是顺路。嫣然诡把筷子塞他手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支着下巴看他吃,吃吧。吃完姐姐跟你说说这差事的来路——你真当这十二册烂账是天上掉下来的?

陈浩云咬炊饼的动作一顿。

这账,库部司核了三年。嫣然诡慢悠悠地给他斟茶,每年核完,报上去的结论都是大致相符,小有出入。三年,核了三次,三次都是这八个字。”

“厅里谁都知道这八个字是糊窗户的纸,可谁捅破,谁就得罪库部司,得罪库部司后头的人——所以这账就成了没人敢接的烫手山芋,在案头上供了三年。

今年不一样了。她笑了,厅里新设了巡察使。颖儿姐姐在厅务会上就提了一嘴:巡察使巡察十三处,岁贡账正是十三处的命根子,这差事,舍他其谁?满座没人吭声,这事就这么定了。

也不是没人想吭声。嫣然诡添了句,右副厅主端着茶,眼观鼻,鼻观心,从头到尾没言语。他不言语,库部司的人就不敢言语。”

“等散了会,库部司那位员外郎追出去老远,想讨个示下,右副厅主就回了四个字——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陈浩云咂摸着这四个字。

听着是敞亮话。嫣然诡点头,可你细想,他要真觉得你能核出东西,能这么淡定?要么就是料定了你核不出来,要么……就是烂账的根子深到他觉得你够不着。

那您觉得是哪个?

姐姐觉得,嫣然诡眯起眼,两个都有。

陈浩云把嘴里的炊饼咽下去,咂摸出味儿来了。

核账,是名正言顺的。刀,是颖儿诡递的。他拿着这把刀去捅库部司那八个大字,捅破了,是巡察使履职;捅不破,是他无能。里外里,都是他的事。

颖儿大人这一手……他感慨,真是又给我差事,又给我刀。

你才知道。嫣然诡白他一眼,随即又笑起来,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姐姐再告诉你一件事。这差事是颖儿姐姐提的,可把这十二册账从库部司档房里搬出来,是姐姐我跑的手续。”

“库部司那位员外郎交账册的时候,脸拉得跟驴一样长,还阴阳怪气,说巡察使日理万机,可别叫几本旧账累着

那您怎么回的?

我说,嫣然诡学着那员外郎的腔调,捏着嗓子,劳您挂心,我们小浩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眼神好,专治各种核不明白

陈浩云一口灵茶差点喷出来。

嫣然大人,您这么说话,回头库部司该记恨您了。

记恨就记恨。嫣然诡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姐姐在厅里混的年头,比他们司里那几位的骨头加起来都长。

她说到这儿,忽然伸手,替他把歪了的衣领理了理,动作自然得跟做过千百遍似的:行了,账你慢慢核,核出什么姐姐都给你撑腰。就是有一条——

她收回手,神色认真了几分:查账归查账,别累着自己。你昨夜看到四更,眼里都是血丝。

陈浩云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这诡界里,算计他的人不少,提防他的人更多,可惦记着让他别累着的,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知道了。他低声说,嫣然大人,炊饼……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嫣然诡眼睛又弯起来,起身收拾食盒,姐姐明儿还顺路。

顺不顺路的,两人都心照不宣。

嫣然诡前脚刚走,驿馆外头就炸起一阵动静。

陈浩云!陈浩云你死哪儿去了!

这嗓门,这气势,隔着三条街都震耳朵。陈浩云嘴角一抽——来了。

院门被一把推开,火舞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身火红的劲装,身后跟着个慢悠悠的身影。

凤离今日换了身锦袍,摇着一把羽扇,摇得那叫一个斯文,可一进院门,羽扇一收,先挑剔地打量了一圈:你就住这儿?厅城最好的驿馆,就这个规格?

嫌弃就回边市。陈浩云头也不抬。

谁嫌弃了?凤离立刻炸毛,我是说厅城人办事不上心!给你安排这种地方,是怠慢!怠慢你,就是怠慢我们边市!

这弯弯绕的维护,把火舞儿都听乐了。

别理他。火舞儿往石凳上一坐,抓起一块炊饼就咬,今儿进城的时候,这位爷非要现了本相飞进来,说走路跌份。”

“好家伙,刚离地三丈,叫那层光膜一下拍下来,摔了个嘴啃泥。要不是守门缇骑看在腰牌的份上没计较,这会儿他还在护城河里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