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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玄幻魔法 > 诡界大老板 > 第1035章 凤家老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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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陈浩云郑重起身,朝老者深深一揖,这份人情,太重了。

不重。老祖摆手,老朽还完了人情,接下来,该讲了。

他望着陈浩云,那双瞳仁深处的金红火焰,忽然跳了跳:老朽求你一件事——老朽走后,凤家,新主年少,根基不稳。”

“炽儿他们,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凤离这小崽子,嘴上没把门,心里有杆秤,是块好料,可惜年轻,压不住族里那帮老家伙。

炽长老闻言,也整衣上前,单膝点地:陈巡察,老朽也求你。老祖在,凤家是凤家;老祖不在了,族里那几房的心思,怕是压不住。凤离是嫡脉,可他缺的不是名分,是外援——你在厅城站得越高,他在族里就站得越稳。

老祖!炽长老!凤离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再也忍不住。

闭嘴。老祖瞪他一眼,哭什么,老朽还没死呢。

骂完,他又看向陈浩云,目光平静:老朽不求你保凤家一世,只求你看顾十年。十年之后,凤离立住了,凤家就立住了;立不住,那是凤家自己的命。

老祖,陈浩云问,满厅城,能看顾凤离的,不止我一个。颖儿大人、嫣然大人,甚至厅主——您为什么单求我?

因为他们是厅城的人,你是边市的人。老祖答得毫不犹豫,厅城的人看顾凤离,凤家就成了厅城养的门客,族里那帮老家伙第一个不答应;你是做买卖的,你替凤离站台,叫生意上的照应——名正,言顺,谁都说不出闲话。

再说,老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了然,厅城那两位大人,将来站得比谁都高。老朽的崽子,不能一开头,就把梯子搭到云彩上去——脚踏实地,才立得稳。

陈浩云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一桩买卖。这是一位老人,拿自己最后的寿数,替一族人铺最后一段路。

专口、盟约、旧账、托孤——老祖把能给的都给了,把能算的都算清了,算到最后一笔,求的不是利,是十年。

老祖。陈浩云起身,整衣,郑重一揖到地,十年。我应你。

老祖笑了,脸上的皱纹一层层舒展开,像干涸的河床忽然过了水,

他站起身,披上斗篷,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陈浩云一眼:陈巡察,老朽最后送你一句话。

那三卷玉简,是刀,也是火。刀能杀人,火能烧身。湖里那座湖,牵着的线太多——线的那头,有些名字,连老朽都不敢念。

你动手的时候,老祖的声音在夜色里飘过来,要么不动,要动,就一把火烧干净。烧不干净,火就该回头烧你了。

青布马车消失在夜色里,凤离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陈浩云站在院中,捧着那三卷玉简,站了很久很久。

九影的影墙外,落霞关的商队还在川流不息,谁都不知道,这个寻常的夜里,有一把烧了三十年的火,刚刚被人递到了他手上。

玫九。他低声唤道。

主上。

玉简,录进金算锁。录三份。

凤离。他又唤。

凤离抹了把脸,站起来,眼睛还红着:

回厅城。陈浩云望着南边厅城的方向,缓缓地说,老祖的话,你听见了。要么不动,要动,就得一把火烧干净。可想烧湖,先得有火——火还没借到之前,咱们得先让湖里的人,自己跳出来。

怎么跳?

喂饵。陈浩云笑了笑,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孝敬河淌的是晶骨,湖里的人,闻了几十年钱味。你说,要是边市忽然开出一桩天大的新买卖,油水厚得流油——湖里的人,忍得住不伸筷子吗?

凤离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

怎么个喂法?他追问。

官股。陈浩云伸出两根手指,边市盟约一成关税,三方分账,这是明股。可明股之外,咱们再放一批出来——边市扩栈、增关、开盐铁专营,桩桩都要钱,桩桩都是油水。”

“明面上招股,谁来投都行;暗地里,让凤纹商号的人放风出去:想入暗股,得走的门路,只有那块牌子引荐的钱,才收。

把荀七这块牌子,喂肥。他一字一顿,牌子肥了,戴牌子的人就得露面收钱——三十年了,他们躲在牌子后头,没人见过真人。这一回,让他们自己把脸,凑到账本上来。

妙啊!凤离一拍大腿,随即又压低声音,可万一……他们不上钩呢?

不会的。陈浩云摇头,贪了三十年的人,手是停不下来的。再说——他顿了顿,十一年前玉简断记,他们换记账的法子,说明他们也怕。怕的人,就更要趁买卖还热乎,多捞一笔是一笔。这是心病,治不好的。

收网之前——陈浩云转身,大步走进夜色,先喂饵。

回厅城的路上,陈浩云就把局在心里排完了。

做饵这桩事,难不在饵,在撒。饵撒得太急,鱼疑心;撒得太慢,鱼等不及。

得让饵香顺着水漂,一路漂到湖底,让湖里的人觉得——这香味是他们自己闻见的,这买卖是他们自己寻见的。

当夜,城南小院,灯一盏没点,九影的影墙把院子罩得严严实实。

院里坐着的,都是自己人。

玫九抱着黄铜匣子,火舞儿一身红衣抱臂靠着廊柱,凤离刚从落霞关赶回来,风风火火,屁股还没坐热。

纸人侍立在墙角,惨白的脸上两团红晕,眼珠子一动不动——这尊佛爷如今越发深不可测,可往那儿一站,还是一副纸扎铺伙计的乖巧模样。

都到了。陈浩云开门见山,说买卖。

他把老祖的三卷玉简、界外三十年的账,拣能讲的讲了。不能讲的——玉简的来路、老祖的托孤——一个字没漏。

不是信不过院里这些人,是这潭水太浑,知道全貌的人越少,水就越静。

饶是如此,院里的空气还是一寸寸绷紧了。

军铁出关,粮药北走,三十年。火舞儿的指节捏得咯咯响,她身上有火,一怒,廊柱上的灯笼穗子无风自燃,烧了个精光,这是拿咱们白骨厅的血肉,喂界外的狼。

所以网得收。陈浩云点头,可收网之前,得先让鱼自己游进网口。

他把的局摊开:边市要扩——栈房要增建,关隘要增设,盐铁要开专营。桩桩是大买卖,桩桩要钱。

明面上,边市盟约一成关税三方分账,那是明股,动不得;明股之外,放一批暗股出来招股,每股十万晶骨,上不封顶,按季分红利。

招股谁不会?凤离挠头,可你怎么保准,荀七那帮人一定来?

我不保准他们来。陈浩云竖起一根手指,我保准的是——别人来得,他们来不得。

院里一静。

风这么放。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暗股招股,名额有限,不是谁的钱都收。想入股,得有引荐。引荐的门路只有一条——凤纹商号的大掌柜手里,有一份,拿着荐帖来的钱,才收。

凤纹商号?凤离愣了,我家的铺子?

你家的铺子。陈浩云看着他,从今夜起,凤纹商号放话出去:荐帖拢共二十张,已经发出去十七张,剩下的三张,价高者得。——你想想,满厅城想入股的有多少人?三张帖子,得抢成什么样?

凤离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抢不着帖子的,就得找有帖子的人买……那十七张已经发出去的帖子,落在谁手里,咱们说了算——我懂了!荀七要吃这股,就得从咱们安排的持帖人手里接帖子,一接帖子,人就露头了!

还不算完。陈浩云摇头,持帖人那一头,也得放话:帖子不白让,让帖子的人,得见一见真东家——做买卖嘛,十万晶骨一股,总得知道钱是谁的,往后分红,账上也好走。

玫九忽然开口,声音又干又稳,帖子是钩子,见面是钩上的倒刺。他们贪这口油水,就得把脸伸过来。老奴把话记下了——每一张帖子的去向,每一笔股的来路,金算锁里,一笔一笔,给他们立档。

陈浩云敲了敲桌面,他们要面子,就给他们搭台子;他们要暗,就陪他们走暗道。横竖台子是咱们的,道也是咱们的,他们走哪儿,都是走在账本上。

火舞儿听到这儿,忽然笑了一声:绕来绕去,听着费脑子。你就说吧,要我的分号做什么?

要你的嘴。陈浩云也笑了,你在厅城筹备分号,三教九流天天打照面。暗股的事,明面上一个字不许提,可架不住你喝多了跟牙行的人说漏嘴——什么边市这趟买卖,肥得流油,什么荐帖一张,黑市上已经叫到三千晶骨。”

“话从你嘴里漏出去,再从牙行的嘴里散出去,传到说书人那儿,就成了段子。等满厅城的茶楼都在讲荐帖的段子——

湖里的人,就坐不住了。火舞儿接得飞快,眼睛亮得吓人,这活我熟。明儿我就去喝两盅。

部署完了,各人散去。陈浩云独坐灯下,把整场局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饵是暗股,钩是荐帖,倒刺是见真东家。这局真正毒的地方在于——荀七这块牌子躲了三十年,躲的就是两个字;可这一回,不是谁去拽他们出来,是油水把他们勾出来,他们自己伸的脸。

自己伸的脸,怨不得别人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