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梦溪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后知后觉的了然。
“您的意思是…是许嘉敏介绍来的?她没跟我说实话。可是,许嘉敏跟任忠笑好像接触不多,而且她是老人了,来开发区比我时间还长。”
陆明远道:“那就不清楚了。总之,我觉得任忠笑这是给我送了个诱饵。”
梁梦溪低下头:“陆主任,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您。”
陆明远摆了摆手:“你只是引子。任忠笑根本就没想让你去江南。”
“我知道。”梁梦溪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他拿我当引子,也是因为我的情况特殊。所以,还是我连累了您。”
这话倒也没毛病,陆明远没有反驳。
梁梦溪站在那里,犹豫了片刻,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开了口:“陆主任,您一定…一定…平安回来。”
一个年轻副主任,带一个女大学生出差,孤男寡女,千里迢迢,任忠笑打的什么算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陆明远道:“放心吧,我会管好裤腰带的。”
梁梦溪本来还泪眼婆娑的,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确实是担心这个,没好意思说出来,被陆明远这么一捅破,反倒不觉得尴尬了,甚至还有点幽默。
见陆明远的目光飘向窗外,梁梦溪也不打扰了,默默的退出房间,又看了眼陆明远的侧颜,轻轻的关上了门。
陆明远坐在椅子上,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拿起手机打给了佟小鱼。
未曾想,接电话的竟然是栗小夏。
“小鱼在拍戏。”栗小夏低声道。
“你们还好吗?”陆明远问。
栗小夏道:“小鱼倒是挺累的,我是闲得慌,盼着她早日杀青。”
“什么时候杀青?”
“还得一个月,过两天就要去西南取景了。”
“哦,我26号去江南,能看到你们吧?”
“能,我们29号离开这里。”
“那就好,等小鱼拍完戏你告诉她。”
“知道了。”
电话挂了,陆明远握了下拳,说实话,的确有点想这个丫头了。
虽然小鱼上次说因为她养母的忌日还差两个月,所以那晚没满足自己,而现在已经过两个月,可陆明远还是不抱太大希望。
不过能和小鱼一起过中秋节倒也不错,可惜,有个栗小夏当灯泡。
正胡思乱想着,传来敲门声。
陆明远这才发现门还关着,起身去开门。
覃海怡怯懦懦的站在门口,道:“陆主任,任书记说让我跟您去江南。”
“怎么,你也不想去?”陆明远走回办公桌前。
覃海怡道:“我当然想去,江南多美呀。”
“你不怕咱们之间传出绯闻?”陆明远问,其实他更想问你就不怕我对你如何如何的。
覃海怡道:“您是我师兄,我不怕别人乱说,只要不影响您就好。”
一句话就把陆明远抬高了,相信你不会欺负我的。
“那你来找我什么事?”陆明远问。
“我想问您咱们怎么去盛阳,然后还需要我带什么东西?”
陆明远想了想道:“26号早上坐我车去,下午的飞机来得及,你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该带什么带什么,不用管我。”
“好,任书记让我提前下班,明天周六,我这就回家去准备了。”
覃海怡略带兴奋的表情,如同即将春游的学生。
陆明远真有点看不懂覃海怡了,目前为止,只有帮她抱矿泉水那次值得怀疑,平时还真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且给人感觉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覃海怡刚走不一会,刘建树出现在门口,东张西望了一圈,快步闪进陆明远办公室。
陆明远也是一愣,低声道:“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不用过来。”
刘建树道:“任忠笑出去了,我来跟您当面汇报啊,我怕电话里说不清。”
陆明远关上门道:“什么事?”
“您先告诉我,隆兴公司是不是非法集资?”刘建树迫切的问。
“大概率是。”陆明远道。
“陆主任,那您可得救救我啊!”刘建树一脸哀怨着差点给陆明远跪下。
陆明远道:“不就是让你去调查隆兴公司嘛,你调查到什么就如实写,估计你也调查不出什么来。”
刘建树道:“不是啊,任书记让我下周一去隆兴公司调研,不是调查,然后还让我给他们开个会,我估计肯定是要合影的,到时候,他们就会把我的照片挂在他们墙上,您想想,那里肯定写着,”
刘建树指向白墙,如同那里有他的照片似的,
“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刘建树到我公司调研,给予高度的肯定,这特么不就是把我挂墙上烤嘛,真要是非法集资暴雷了,我家里都得被踏平喽!”
陆明远被刘建树这番话逗乐了,别说,这种可能性还真挺大,尤其是自己说出‘非法集资’这句话,任忠笑不可能不上心的,又不能不给隆兴公司站台,只能把刘建树推到前面去了。
“建树啊,”陆明远拍拍他的肩膀,“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你上了任忠笑的贼船,现在跳也来不及了。”
“陆主任,我也上了您的船啊,我虽然是脚踏两只船,可我的心都在您这啊!”
陆明远听到这话,直起鸡皮疙瘩,
安慰道:“好,有这个觉悟就好,你呢,该上墙就上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引起任书记的怀疑,我呢,不会让这个雷暴的。”
“陆主任,我等的就是您这句话,您管就好,我就怕您不管。”
“肯定管,我也不能看着百姓的血汗钱被卷走的。”
“对对对。”刘建树连连点头。
陆明远又道:“我不在家的这几天,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一定一定!”
“任忠笑去哪了?”陆明远又问。
刘建树道:“我听到他打电话了,好像是去汉鼎集团了。”
陆明远暗道,前脚给我安排完覃海怡,后脚就去找王汉卿汇报了?
这趟江南行,似乎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