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里,独自被关了这么久,即便是意志再过坚定的人,也做不到持续的保持精力和心态的平稳,更何况仅仅是普通人。
这两个人的信息,总队的内勤同事已经调查清楚了,并且资料也早就已经给到了他们。
监控当中的这两个人,一个叫年福利,一个叫年福强,这两个名字乍一听上去像是一对兄弟的名字,但是,根据资料显示,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和亲属关系,只不过从两个人的户籍信息来看,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而且根据很多地方的风俗习惯来看,这两个人可能是同宗的远亲。
资料显示,这两个人都是来自西北同一座城市的,户籍所在地都是临安市烟霞镇年家村,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应该还是邻居。
但是,根据资料显示,这两个人在很久之前就来了京州市,可以说,这两个人除了户籍所在地不是京州市,基本可以算得上是京州市的本地人了。
而且这两个人的经历可以算得上十分的相近,年福利和年福强两人都是初中学历,而且都是肄业,两个人都是初三的时候退了学,并不是真正的初中毕业学历,并且初中两人就读了同一所学校,从这两个人求学的经历的记载来看,年福利和年福强两人,无论是在小学还是初中,都是在同一所学校,那么,这也就说明,这两个人很可能在学校里就认识了,并且是共同从学校里退学的,所以也就是说,退学很有可能就是两个人共同商量的结果。
而且,资料显示,这两个人初三毕业之后,就辗转来了京州市,当然,这中间,他们辗转了不少城市,两个人从年家村离开后,并不是直接到了京州市,中间去过很多地方,这些地方,在两个人的资料里都有体现,并且在时间上都重合了,这也就说明这两个人在离开年家村的时候,应该是一起离开的,并且中间一起去过很多城市,最后才一起辗转到了京州市。
这也就说明,很有可能的是,这两个人在辗转多地的时候,偶然加入了贩毒组织,最后来到了京州市,也就是犯罪集团的老巢。
而且,从两个人的资料来看,两个人曾经都在一家制药工厂工作,只不过,这两个人负责的是制药公司货品的运输,简单来说,就是运输工。
但是,这家制药工厂他们经过调查,发现是刘平名下的那家药品研发公司的前身。
根据他们前期的调查,刘平的这家制药公司,是由一家制药工厂发展起来的,而且这家制造工厂还是一家即将倒闭的制药工厂,刘平接手制药工厂之后,慢慢的将工厂打造成了一个集研发生产出口于一体的药品公司,然后利用这家药品公司为掩护,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制毒贩毒的窝点。
而年福利和年福强两个人,顺理成章的就从制药工厂的人,变成了制药公司这个制毒贩毒窝点的参与者。
而如果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这般,那么年福利和年福强两人在药品研发公司成立之前,就在它的前身,也就是这家制药工厂工作,一直到药品研发公司成立,制毒贩毒窝点打造成功,这两个人就一直在跟着贩毒集团,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年福利和年福强两个人,对于贩毒集团的事情,一定十分的了解。
即便两个人并不是核心人物,但是在贩毒集团待那么久,对于贩毒集团的事情,绝对知道了很多细节。
这两个人为贩毒集团服务了那么多年,想让他们开口,却没有那么简单。
……
钟意看着监控里,看不清面容和神态的两个人,缓声开了口:“照这么来看的话,如果年福利和年福强两个人,在药品研发公司成立之前,就在这家制药工厂工作,那么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绝对算得上这个贩毒集团的元老人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贩毒集团的事,他们两个一定是了解不少的,所以,接下来的这场审讯,我们有的是时间耗了。”
正是因为如此,想让这两人开口,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因为他们太清楚自己犯了什么罪,交代不交代,他们最后都没有活路,倒不如死咬着不开口,毕竟这样,至少不会连累身边人,但如果他们说了,那么不但自己没有活路,就叫外面的家人也是。
听到钟意的话,季惟舟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即便这些人嘴再硬,进了这个地方,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便就一定会开口的。
“这个时候就不用急了,我们得慢慢来。”季惟舟淡声道。
闻言,钟意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也不是着急的时候了,接下来就是一个慢功夫了,慢慢的和他们耗,总有他们开口的时候。”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眼,他们都在彼此间看到了一种温和的坚定,这种坚定没有那么凌厉,但是却有着厚重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基于他们的对自己的了解,对案件的了解,对接下来能够用侦破案了的信心。
……
两个人在监控室里待了那么片刻的时间,就看到审讯室里,两个人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了。
见状,钟意眉心紧蹙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这两个人是毒瘾犯了吗?”
听到这话,季惟舟却缓缓摇了摇头。
“看上去不像。”
钟意倒也这么觉得,只不过这两个人太过坐立难安,看上去真的像是毒瘾犯了那种挣扎。
“先别管怎么回事儿,先去看看再说吧。”季惟舟淡声道。
钟意闻言,点了点头。
两个人很快离开了监控室,推门走进了年福利所在的那间审讯室。
看到两个人进来,年福利的注意力立刻被两人吸引了过去,这是每一个被关在这里边的人,都会有的一种反应。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对此视若不见,两个人就那么缓步行至办公桌后,一左一右坐下。
年福利看着两人,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
而季惟舟和钟意两人。更是坐下后就保持着沉默。
就这样,审讯室里极其安静,如同他们没有进来一般。
许久,坐在对面的年福利更加稳不住了,看着两个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有开口。
见状,钟意微一挑眉,她看着年福利,开口问道:“你是有什么话要说?还是说你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或者说你是要告诉我们不用对你进行审讯了,你什么都不会说?”
钟意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让对面的男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里,的确有年福利想说的话。
不过,此时此刻,年福利即便是脑袋里想的再多,也真说就不出来了,他想说的话,被这位年轻女警官的几个问题,堵在了嗓子眼里。
年福利张了张嘴,最后又沉默了下去。
钟意看着他,缓声开了口:“年福利,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几年前就加入了一个制药工厂,在制药工厂做运输工,而根据调查,这家制药工厂是本市的一家药品研发公司的前身,而目前,这家药品研发公司是我们目前所怀疑的一个制毒贩毒的窝点,所以,我们怀疑你也是贩毒集团的其中一员,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到这话,年福利的神色之中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是一种平静,而这种平静,自然就是因为他或许知道内情。
钟意说完这话,年福利没有立刻开口,而钟意和季惟舟两个人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年福利,等着他开口。
审讯室里,安静的僵持着,年福利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的两人,再低下头,就那么反复几次,他也看出了两个警察的意思,他要是不说话,那么审讯是不会结束的,对方大有一种要与他无休止的耗下去的意思。
想到这里,年福利咬了咬牙,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声音有些沙哑,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的确在这家制药工厂工作,后来也在在药品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是我只是一个运输工人而已,后来成了负责运输的部门经理,我并不知道你们所说的毒品是什么意思。”
年福利装傻,却装得很失败。
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冷笑出声。
钟意看着年福利,神色缓缓冷了下来,她就那么用一种极尽冷漠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才缓缓开了口:
“年福利,既然你说你没有参与贩毒集团的毒品活动,那你先说说,为什么今天要制造一场车祸,你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话,年福利神色一僵。
在面对着警方的审讯的时候,很难有人能够稳住心神,而心浮气躁的时候,便就很难能够将事情想的全面,或许方才,他在思考如何回答钟意的那个问题的时候,他早就忘了今天上午所制造的那场车祸,更忘了如何去这个谎,只想着如何去应对当时的那个问题。
所以,在钟意忽然提起的时候,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钟意也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机会,她接着又问道:“今天上午,你们所制造的那场车祸,目标直指救护车上的人,但是因为我们早有准备,所以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救护车上的人,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人,否则就不会去制造车祸杀害她他们。”
年福利这时想要开口,钟意却立刻打断了他的意图:“救护车上的人,正是参与到贩毒集团的贩毒活动中的相关人员,也是目前我们所调查的嫌疑人,所以,既然你没有参与到贩毒集团的活动当中,为什么要制造这场车祸,去伤害救护车上的嫌疑人?”
钟意的话,让年福利咬紧了牙关。
的确,今天上午的这场车祸,就是他们刻意制造的,而目标就是救护车上的人,虽然他们也不是很清楚救护车上的人是什么身份,但是他们接到的要求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灭口,而这样的要求,自然也能让他们猜出点儿什么。
但是,即便如此,年福利仍旧还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钟意也不着急,就那么不疾不徐地拿出了一张照片,让年福利仔细看了看。
“这张照片里的人,你应该都认识吧?”钟意淡声道。
闻言,年福利眼睛立刻瞪大了起来。
他紧盯着照片里的人,看着里面那两个熟悉的面容,脸色彻底青白了。
照片里,是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儿。
看着年福利紧张慌乱的表情,钟意和季惟舟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在彼此的神色之中,都感受到了底气和胜券在握。
这张照片,是他们在调查年福利和年福强的资料的时候,巧合之中拿到的,从照片里的三个人的亲密和笑意可以看出来,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至少在拍摄这张全家福的时候,这是幸福的一家人。
所以,对于年福利而言,他的妻子和女儿,一定就是他所在意的,那么,也自然就是他的弱点。
作为警察,在审讯过程中,他们就是要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加以利用,让对方失去心理防线,配合开口。
但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利用这样的弱点,毕竟,年福利虽然犯了罪,但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却是无辜的,毕竟,从目前的调查来看,她们并没有参与到目前的这件事情当中,所以,他们不能利用这样的无辜之人。
审讯有很多种方式,他们在不违背职业规定的情况下,可以有很多手段,但绝对不包括这样的不择手段。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和这些犯罪者又有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