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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吉利安娜像往常一样在门口侍立着。

算算时间,冕下应该也快醒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她就听到了房间内传来床被掀起的声音。

于是她静等片刻,为冕下待会推开门后的问候做好准备。

……

——五分钟过去了。

房间内似乎没了动静,吉利安娜疑惑地看了眼房门。

冕下这时应该已经洗漱完出门和她问好了,今天到现在还没动静,属实奇怪。

但她不好叨扰,只是皱眉看了一会,便继续侍立着了。

……

——十分钟过去了。

吉利安娜看着面前的房门有些不知所措。

冕下…还没醒吗?

不应该啊…按常理来说,这个时间冕下都应该已经吃完早点了。

可是今天,冕下甚至还没有从房门出来。

嗯…

再等最后五分钟。

就五分钟。

……

——吉利安娜拿起扫帚慌忙地推开房门,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立马摆出了战斗姿态。

“该死的深渊教团,速速远离冕下!”

随后她紧闭双眼,视死如归般的决心,胡乱地挥舞着扫把对眼前的空气进行不间断地疯狂攻击。

“吉利安娜,你…在干什么?”

吉利安娜听到熟悉的声音,身躯一震,手中的动作也明显一顿。

…冕下还在房间?

难道她想错了?深渊教团没来?

…可是,可是正常情况冕下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出门了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个缝,就见她担忧的教宗冕下正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吉利安娜:“……”

所以,冕下只是赖床了?

“抱歉冕下,扰您清梦了,我这就退下。”

塞缪尔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恭敬地退出房间,还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塞缪尔:“……”

他不就是想多睡会吗。

吉利安娜到底脑补些了什么。

……

——洗漱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吉利安娜松了口气。

都怪她想太多了,总是觉得深渊教团又来了。

幸好冕下只是赖床了而已,太好了,太好了…

过了一会,房门被推开。

吉利安娜修女下意识道:

“愿您安好,圣·塞缪尔…冕下?”

她话未说完就顿住了,眼前的冕下既没穿平时很喜爱的纯白教礼服,也没穿风花节庆典上穿得那套神圣意味深重的衣饰。

而是…穿了一套,青绿色的蒙德常服?

“愿风神与你同在。”塞缪尔习惯性说道,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早上好,吉利安娜。”

就见吉利安娜修女神情略带疑惑地看着自己。

塞缪尔了然,含着笑意解释道:

“偶尔想穿穿常服,今天想随意一点。”

说完,吉利安娜看见冕下似乎为了确认什么般,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指尖轻轻拂过了常服柔软的布料。

她好像看见冕下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的新奇?

吉利安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冕下今天哪里怪怪的。

好吧,不是哪里怪怪的,是冕下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冕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吉利安娜如是想着。

……

——吃完早点后,吉利安娜便跟着塞缪尔走出了庭院,因为冕下说他想要去感受一下风花节的节日氛围。

今天早上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多了,且不提一向准时起床的冕下居然赖床了,也不说冕下居然换掉了平日穿得最多的教礼服选择穿常服。

就说刚刚。

冕下居然对她说:

“以后私下场合,叫我塞缪尔就好。”

这句话对吉利安娜的冲击力那叫一个排山倒海。

她连忙后退两步想道着“不敢,不敢”,却又被塞缪尔脸上不满的表情憋了回去。

然而这不满的表情,也让她感到震惊。

自从冕下发现自己的言行举止和仪表神态会被过度解读后,吉利安娜印象里能记得的冕下展露出来的最多的表情,就是那标志性的“温和的微笑”。

今天,她居然再一次破天荒的在冕下那高洁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不满。

而且这“不满”,看上去居然还有点,生硬?

就好像冕下在努力模仿正常人被拒绝后该有的反应。

联想到昨天晚上走时,她在炼金实验室整理好物品出来,似乎看到了阿贝多先生交给了冕下什么东西。

再联想到坊间一直有“冕下是千年元素巨龙化形”的传言。

加之冕下现在的这个状态。

吉利安娜发觉自己好像逐渐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噢我的巴巴托斯大人。

…所以,冕下这是为了维持化形,吃错了什么炼金药剂吗?

发觉自己跑神了,吉利安娜微微摇头,将那些奇怪想法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周围投过来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是正常的,其实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体验,毕竟有冕下在,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的焦点。

但今天不太一样,投过来的视线不再是只是平常的尊敬和虔诚,而是带着些许探究与好奇。

“哦,风神在上,伙计们,你们快看那边!那位难道是我们敬爱的圣·塞缪尔冕下吗?”

“当然,你瞧!能戴着那顶银白色冠冕的人,整座蒙德城我只能想到一个!”

“还有吉利安娜修女跟着呢,相信我伙计,那就是冕下准没错!”

“可,冕下今天好像没穿那身教礼服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冕下偶尔也会想换换衣服穿,不是吗?”

“说的也是…”

“……”

听着周围蒙德民众的议论,塞缪尔原本有些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了下去。

——塞缪尔,你看。

即使你想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一些事,也是会被人们理解的。

偶尔放松一下,就像现在这样,非正式场合随意一点,不是很好吗?

你没必要非要像以前那样,随时在大众眼前严格要求自己维持一个神圣符号的。

你做不到,也没人能做到。

在心中对自己这么说着,塞缪尔放松地舒了口气。

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谢谢您的教导,巴巴托斯大人。”他正这么想着,一丝真正的、不带任何控制的笑容就要在脸上绽开——

“嘿,千载难逢的机会!冕下看上去心情不错,难道你们就不想趁现在赶紧去要个祝福?”

塞缪尔刚扬起的嘴角一僵。

下一秒,无数的小情侣手拉着手,虔诚又目露期待地朝他小心翼翼围了过来。

塞缪尔:“……”

最好别让他逮到刚刚是谁提的主意。

让他逮到了,他肯定要好好“奖励奖励”。

比如,

送他去见巴巴托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