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平远侯联军没有继续追击,应该是认为我赵家军已经彻底完了……!”
“报,还有戎狄蛮子的人马,不知是忌惮我们,还是也在看到我们败军溃散后认为我们已经不值一提,同样没有追击。目前他们和联军阵营一起,处于观望状态!”
在距离断魂谷三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峡谷中。
赵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疲惫的两万余核心精锐。
人群里,就连江寒和佟一刀也带着残存的几百名敢死队兄弟,浑身是血地归了队。
没有颓废,没有绝望。
两万多双眼睛在幽暗的峡谷中,闪烁着犹如饿狼般嗜血的幽绿光芒。
赵元缓缓抬头看向平远侯联军所在的方向:“休息半日,包扎伤口,然后带人布置一条逃亡线路迷惑敌人!”
“从现在起,老子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回头一枪的鬼魅缠身!什么叫做,凌迟处死……!”
山风席卷,山林老树迎风沙沙作响!
两日后,断魂谷内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刺鼻的焦糊味。
对于平远侯及其麾下的十五万诸侯联军来说,这种焦糊味简直就是最美妙的胜利熏香。
“侯爷,斥候已经向前探出数十里,沿途全是赵家军丢弃的破烂兵器和摔在悬崖下的死尸。赵元那小贼,这回是真的山穷水尽,只顾着逃命了!”一名副将骑在马上,满脸谄媚地向平远侯汇报道。
平远侯端坐在宽大的青铜战车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上好的和田玉,原本阴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春风得意。
“哼,什么不败神话,什么无敌利器,在绝对的战力面前,还不是被打得丢盔弃甲,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钻了老林子?”平远侯轻蔑地冷笑了一声,随即目光看向了不远处。
那边,同样准备拔营起寨的五万戎狄大军,眼底闪过一抹阴狠杀机。
“侯爷,那戎狄人咱们怎么处理?现在赵家军已经溃败,这同盟……?”副将压低了声音问道。
“同盟?本侯什么时候跟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有过同盟?那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平远侯将手中的和田玉狠狠一握,冷哼道:“传本侯命令,切断与戎狄的一切联络!但先不要跟他们撕破脸。这群蛮子虽然遭了重创,但毕竟还有几万骑兵,硬拼起来咱们也要伤筋动骨。”
“可是侯爷,他们现在的动作,明显是要跟随咱们一同直扑上京啊!这群畜生显然是想抢掠财宝好处!”
“那就让他们去抢!”
平远侯眼中爆射出疯狂的野心与贪婪:“现在兰陵王刘显兵败,说明上京伪帝刘易也不是个善茬,本侯正愁攻城会折损兵力。既如此,那不妨就让戎狄这群没脑子的蛮子去前面当炮灰!如果利用得当,等他们去跟刘易拼个两败俱伤,本侯再率领大军收拾残局……!”
“侯爷高见!”
副将微微皱眉道:“可万一赵家军残部重新整合溃而不散,再追上来该如何?”
“那就把戎狄甩在后面让他们断后,不管上京还是后面的赵家军残部,都只能交给戎狄去对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存战力赶赴上京……!”
副将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道:“好,这样好!如果顺利,那么大乾的一切,包括天下正统大义,全都是侯爷一个人的了!哈哈,哈哈哈……!”
闻言,平远侯一脸的老谋深算!
但不得不说,在平远侯的如意算盘下,诸侯联军与戎狄之间,的确不约而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双方互不理会,却又犹如两股平行的黑色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上京城进逼而去。
然而,这群被贪婪与狂妄彻底蒙蔽双眼的诸侯和蛮夷,做梦都没有想到。
那支被他们以为打残打废,已经犹如丧家之犬般逃进深山的赵家军,的确重新进行了整合,甚至一开始就没有溃散!
断魂谷三十里外,一处常年不见天日的幽暗峡谷中。
两万赵家军精锐,正静静潜伏在密林深处。
他们没有生火,没有喧哗,所有人都在默默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
虽然经历了之前惨烈的背刺与突围,但在赵元的绝对的威严下,这支军队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这极致的压抑中,淬炼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杀气。
他们就像是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饿狼,正默默舔舐着伤口,死死盯着猎物的咽喉,随时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嗖!”
两道极其敏捷的身影,犹如树冠上的猿猴,悄无声息地从悬崖上方滑落,直接落在了中军大帐前。
来人正是斥候统领佟一刀,以及轻身功法独步天下的“夜影鼠”关大炮。
“大都督!”两人快步走进隐蔽的营帐,单膝跪地。
关大炮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摸清楚了!敌军的行军路线和阵型,全都被兄弟们摸得一清二楚!”
赵元正坐在一块青石上,用一块破布缓缓擦拭着长剑上的血迹。
听到汇报,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死神般的幽光。
“说。”
佟一刀立刻在地上展开了一张刚刚绘制的简易羊皮地图。
他指着上面两条平行的行军路线道:“大都督您料事如神!平远侯那帮孙子果然跟戎狄人貌合神离了。现在两股大军都在抢着向上京城进发,彼此之间拉开了将近二十里的距离。”
关大炮那张胖脸上挤出一抹极其阴损的笑容,插话道:“不错!平远侯的联军急着去抢皇位,行军速度极快,防备也相对森严。但是那群戎狄蛮子就不一样了!”
“别卖关子,直说!”赵元挑眉。
“戎狄人粮草本就短缺,他们这几万人马还有伤病,现在行军途中军纪涣散,还要分兵去劫掠沿途的村镇流民。以至于后面辎重伤兵的行军速度,跟他们的主力前军拉开了整整十余里的距离!”
关大炮一脸振奋道:“现在,戎狄大军的尾巴,就像是一根被拉断了的烂肠子,稀稀拉拉地拖在最后面。殿后的大约只有三千多骑兵,他们不仅防备松懈,今晚甚至还在距离咱们峡谷不到十五里的‘野猪林’扎营,点着篝火烤羊肉喝大酒呢!”
听到这个情报,大帐内原本压抑的众将领,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帮不知死活的畜生!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猖狂!”江寒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赵元缓缓站起身,将擦拭得雪亮的宝剑“锵”的一声收入鞘中。
“敌明我暗,敌骄我怒。这可是兵家大忌。”赵元瞥了眼一旁的霍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
放弃去啃平远侯那块硬骨头,而是将目光锁定了戎狄大军的尾巴,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是好处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