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陌园很是寂静，后山山谷里的夜比陌园更安静，但那安静之下藏着一种密实的忙碌感。
墨瑾和一行人被秦飞带进玄天殿后，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殿内的陈设，便各自领到了一份厚厚的手册。
封皮上写着《玄天门弟子入门须知》几个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炼气期适用。”墨瑾和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眉头就开始微微蹙起。
秦飞站在殿内，对着这一群新来的小菜鸡，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日常清单：“炼气期弟子的日常任务包括：晨起一个时辰的基础吐纳，上午两个时辰的灵田劳作或药圃养护，午休后一个时辰的功法修习，傍晚一个时辰的灵力控制训练，夜间可以自由选择藏书阁阅览或继续修炼。每十天考核一次，考核不通过者，当月任务积分清零。”
他顿了顿，又笑嘻嘻补了一句，“宗门可不养闲人哟，诸位既然来了，便按规矩来。”
墨瑾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本手册，又抬头看了看秦飞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张了张嘴，那句“我就是来看看”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到底没敢说出口。
第二日天色还暗着，山谷里的晨钟便响了。墨瑾和在陌生的床上翻了个身，蒙住被子想再赖一会儿，便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弟子的敲门声：“师弟，卯时三刻了，秦师兄说今日新人要去灵田报到。”
墨瑾和哀嚎一声，从被窝里坐起来，磨磨蹭蹭地套上外衣，推门出去时发现其他几人也都已经起了，站在廊下各自揉着眼睛，脸上带着相似的困倦和认命。
灵田在山谷偏东的一片缓坡上，一垄垄整齐地延伸到山脚，灵蔬和灵谷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露光。
秦飞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把锄头和一只竹筐，分配了每人两垄田的任务，要求午前完成翻土和播种。
“各位，可以用灵力，也可以纯靠体力，完成任务就行！给大家划个重点，好的体魄对修行也有益处。”
听到这话，刚刚想偷懒用灵力的七人，瞬间老实了。
墨瑾和握着那把锄头站在田埂上，看了看眼前那片还覆盖着隔夜枯草的土地，又看了看秦飞转身离开的背影，沉默了一瞬，弯腰挥下了第一锄。
半个时辰后，他的手掌已经磨出了两道浅浅的红痕，腰酸得像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
他直起身来捶了捶后背，转头看了一眼隔壁地里的上官霖，发现上官霖虽然动作也不快，但胜在节奏均匀，已经翻完了大半垄，垄沟笔直，比他用尺子量过的还要齐整。
墨瑾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条歪歪扭扭的垄沟，叹了口气，重新把锄头握紧了些。
午后的功法修习倒是比想象中有意思。秦飞安排了金丹修为的孙不弃来指导他们基础的灵力引导术，这老头的性子还算温和，讲解细致，手把手地纠正他们的手势和呼吸节奏。
墨瑾和第一次成功地让一缕灵力沿着经脉顺畅地走完一个小周天时，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暖流从头淋到脚，通体舒泰，连腰间的酸痛都消减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那沉默寡言的小老头，咧嘴笑了。
傍晚的灵力控制训练却不是那么讨喜。
秦飞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盏细颈长口的琉璃瓶，要求用灵力将瓶中的灵泉水引出，在瓶口处凝成一朵稳定的水花，持续一炷香不散。
墨瑾和试了七八次都没成功，不是水花太散就是凝不到一半便塌了下去，最后一次好不容易凝出了一朵巴掌大的水莲，还没撑过十息便哗啦一声塌回瓶底，溅了他一脸水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听见隔壁墨瑾宁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成了”，转头看去，只见墨瑾宁面前那朵水花稳稳地开着，边缘泛着浅淡的灵光，比他方才那朵精致了不止一倍。
他不得不收回目光，重新将手覆在瓶口上，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
夜里，几人拖着酸软的身子回到住处，瘫在各自的床榻上谁也不肯先动。
墨瑾和仰面躺在被褥上，望着头顶的木梁，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今天翻了半垄田，灵力运转了三遍，凝了十二次水花，一次都没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觉得，比在京城待着有意思多了。”
隔壁床的墨瑾宁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多余的评价，但那个“嗯”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认同，像是他也这么想，只是懒得说出口。
晨钟再次响起时，墨瑾和比前一天利索了不少，翻身坐起，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肩膀，推门走了出去。
晨光从山坳间洒落，将灵田上方的薄雾染成一片浅金色。他握着那把锄头走向田埂，步伐比昨日稳了几分。
很快，在满满当当的安排下，夜色就这样将光亮吞没。
几人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墨瑾和又忍不住分享他白天的发现。
“哥哥们，今天我又有新发现哦！”
“什么新发现？”
“哥几个没有没有看那处崖壁，那悬崖上开了好多洞，你们说，那上面住的都是谁？”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这两天可把墨瑾宁累得哆呛。
“能住那上面的，应该修为都不低吧。”上官霖也参与了话题。
“明天我一定要问问秦飞，看看那上面住的是谁。”
“赶紧休息，明天还有炼丹和炼器的基础课，别在课上打瞌睡，那可就丢人了。”宁逸轩才不想八卦那么多，反正看这两天的情形，在这里修炼，比在外面可快多了，才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得嘞，打坐回血。”墨瑾和可不想在如此灵气浓郁的地方白白浪费时间睡觉。
很快，几人就默契地进入了修炼状态。
山谷内不但有高阶的聚灵阵，湖底的灵脉也毫不吝啬地向山谷输送灵气。
事半功倍的修炼速度让几人都沉迷其中，一个个都在心底暗自后悔昨晚睡大觉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