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楚洋想起昨晚抽到的那个白银宝箱，刷新在坠日岛北岸。
他回屋换了双运动鞋，拿上工具，喊上巴图和莫日根，又“嘬嘬嘬”，把土豆给喊上了。
土豆在地上来回蹿了几趟，兴奋得不行，尾巴摇得跟风车一样。
一行人出门的时候，在村口碰上了一群半大的孩子。
孙子昂拎着一只红色塑料桶走在最前面，桶沿上挂着两把铁锹和一把长柄网兜。
何大雪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一根细铁丝和一只布袋，袋口扎着。
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年纪更小一些的，有的拿小铲子，有的提水桶，有的空着手，个个光着脚丫踩在被正午阳光晒得发烫的泥土路上。
孙子昂远远看见楚洋，举着桶跑了过来：擦，大哥，你们去哪里？
楚洋说：带客人去北岸看看，能不能整点下酒菜。
孙子昂眼睛一亮：我们也去！今天退大潮，滩涂上水坑多，有人昨天在北岸抽水坑抽到一只大青蟹，比我脸还大！
楚洋看了一眼他那塑料桶里装着的铁锹和网兜，又看了一眼后面那群满脸期待的孩子，他想了想，说：走吧，路上别乱跑。
于是队伍就壮大了，七八个小孩撒丫子冲锋在前，楚洋领着巴图和莫日根断后。
土豆在队伍前后来回蹿，一行人（狗）沿着村道往北岸走。
路两边的木麻黄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一阵风吹过来，轻轻晃动着。
巴图抬头深嗅一口气，笑道：“这风里面都是咸的！”
莫日根补充道，“还有鱼腥味。”
楚洋指着不远处泛黄的海面笑道：“好安达，咱们现在就在岛上，四面都是海水包围，海风能不咸，海腥味能不重嘛！”
巴图挠了挠头笑道：“也是哈！”
到了北岸滩涂之后，楚洋站在岸边，看着退潮后的滩涂露出一大片灰褐色的泥沙。
“到了！”
楚洋挽起裤脚踩进滩涂里，脚底陷入湿润的泥沙中，微温的水没过脚踝。
巴图和莫日根也学着脱了鞋挽起裤腿跟下来，脚踩进泥沙的时候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巴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被泥沙裹住的样子，抬脚又踩了一下：这里的泥沙都比草原上的沙子软。
莫日根在原地慢慢踩了两步，像是适应脚下那种软塌塌的触感，然后跟着楚洋往前走。
楚洋在水边蹲下来，用手在泥沙里掏了几下，摸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螺，举起来朝巴图晃了晃：
这种螺叫苦螺，肉不多但鲜，煮汤或者白灼蘸酱油都行。
巴图凑过来看了一眼楚洋掌心里那只青色的小螺壳，又看了看自己脚边的泥沙，弯下腰伸手去掏，掏了两下没摸到东西，又换了位置继续摸。
莫日根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用手在泥沙里扒拉了几下，也摸出一只差不多大小的螺，举起来给楚洋看了看。
楚洋朝他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多捡点，待会煮了给你下酒。”
莫日根把螺丢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又低头继续摸。
孙子昂和何大雪已经跑到了更远处的礁石区，两人蹲在一块大礁石旁边，孙子昂用铁锹撬开石缝里的泥沙，往外面驱赶着什么，何大雪拿着网兜在旁边接着。
后面那五六个更小的孩子散在滩涂各处，有人蹲在水坑边用手捞，有人在用捡来的木棍捅礁石缝，光脚踩在泥沙上留下一串串细碎的脚印。
楚洋带着巴图和莫日根沿着滩涂边缘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两个蒙古汉子的布袋里装了半袋苦螺和几只小螃蟹。
巴图拎着袋子掂了掂重量：摸了半天才这么点，你们这里的人是怎么够吃的？
楚洋正在礁石边翻一块石板，头也没抬：这玩意不是主食，是下酒零嘴，一碟苦螺加一碟花生能喝半宿。
巴图把布袋扎紧，拎着跟在他后面。
莫日根这个时候已经找到了更高效的方法，他蹲在礁石旁边，把一块薄石板撬开，下面露出两只被压着的青蟹。
他迅速伸手按住了其中一只，拎起来的时候螃蟹的螯足正在半空中张合着。
楚洋安达，这个是不是比刚才的螺值钱？他举着那只青蟹站起来，朝楚洋扬了一下。
楚洋扫了一眼，那只青蟹的壳微微泛青，螯足粗壮有力，至少三两以上。
你运气真不错，这个值钱多了，一只顶那一袋苦螺！
巴图看莫日根抓到一只大的，也蹲下来翻身边的礁石，翻了三块都没有东西。
又换了一个地方，翻到第四块的时候终于按到一只小孩巴掌大的螃蟹：终于抓到了，不过这个好像不一样！
“这个是清脚花蟹，属于梭子蟹，两个不同属的。”
楚洋接过巴图手里那只清脚花蟹翻过来看了看腹部的纹路，又掂了掂分量：这只差不多二两出头，肉也算厚实了，清蒸或者煮粥都行，不比青蟹差。
巴图把蟹放进自己的布袋里，又蹲下去翻旁边的另一块礁石，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莫日根已经拎着那只青蟹走回滩涂中央，把蟹放进布袋之后又蹲下来，用手指在泥沙里摸索着。
太阳从头顶往头顶偏移了一些，滩涂上的水汽被蒸干了一层，泥沙表面开始泛出干裂的细纹。
巴图和莫日根的布袋已经装了小半袋，苦螺、螃蟹、蛤蜊混在一起，袋子底部渗出一层带着泥沙的咸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巴图掂了掂袋子的分量，抬头看了看楚洋，有些意兴阑珊：都是些小东西，捡了这么久也累了，没什么意思。
莫日根也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点了点头：螺和螃蟹倒是新鲜，但跟草原上套马比起来，确实少了点刺激。
楚洋正蹲在不远处用海水洗手，听见两人的话，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笑着道：嫌小？那带你们找水坑，干大物去。
巴图一听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大物？
楚洋弯腰捡起靠在礁石边的那把铁锹，甩了甩手：涨潮的时候海水会带来大鱼大螃蟹，这些大家伙喜欢藏在水底，等退潮之后水面下降，一些大水坑里的鱼虾蟹就被留下了，抽干了水坑，底下有什么一目了然……
“大的青蟹能有两三斤，有时候还能抽到鲈鱼和石斑。”
莫日根听了把袖子一撸，那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