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往年是怎么过的呢?”
“往年……”夏敏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往年我都在出租屋里过。”
严初九嚼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过年的时候,外卖点不到了,超市也关得早。我得提前囤东西!”夏敏儿扳着指头数起来,“方便面、速冻水饺、火腿肠,塞满冰箱。能吃到大年初三,一般初四开始就能叫到外卖了!”
“过年”两个字,对某些人来说是饺子鞭炮和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
对夏敏儿来说是一个需要提前囤货的生存挑战,还有三天加倍的孤独!
这,不止是活得糙,属实有点惨了!
严初九终于放下筷子,“安欣不陪你过年吗?”
“她或许也像我一样吧,总选择过年的时候值班。让自己忙碌起来,那就没有所谓的年不年了,反正也就那么两三天!”夏敏儿说着讪笑了一下,“其实对我来说,过年和平时没有两样,我对节日的观念很淡泊!”
节日,往往意味着热闹与陪伴,这两样都没有,自然淡泊。
严初九突然就很心疼她,自己再不济,也还有小姨陪着,疼着,爱着,虽然有时候也遭骂挨打,但也是一种幸福。
他扬起筷子,原本想从食盒里夹两块牛肉给她,但想了想,反倒从她的食盒里夹走了一块牛肉。
夏敏儿被弄得愣了下,随后故作有点恼的质问,“诶,你这人怎么肥事啊,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抢我的肉吃!”
严初九撇起了嘴,“你有我惨吗?”
夏敏儿愕然,“你不是还有……”
严初九摆手打断她,“我从出生的那天起就被人狠揍了一顿。”
夏敏儿懵了,“谁揍你了?”
“医生啊,揍得我哇哇大哭!”
“啊?”夏敏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噗地一下笑喷了,“哈哈哈~~”
“你还笑?”严初九煞有介事的拿眼瞪着她,“后面我更惨,整整一年时间,我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说不出话,天天只能以泪洗面!”
世界上最厉害的安慰,不是“别哭了”,是把自己的惨编成段子,让对方笑得忘记为什么难过。
夏敏儿笑得更厉害了,饭都喷了出来,“哈哈哈,哎哟,救命,你怎么这么惨,哈哈哈……”
“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啊!我当时可是连苦茶子都没得穿诶!”
世界上最成功的反转,就是把惨说得让别人先笑出来。
严初九掌握了这招:先把气氛打碎,再把温暖塞进去。
“苦茶子~~”夏敏儿彻底笑不活了,鹅叫声都笑出来了,“呃呃呃!”
严初九见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有点怕饭呛进气管里,终于收了神通,但还是一脸忧伤地默默吃饭。
好不容易,夏敏儿终于止住了笑,将自己食盒里的牛肉通通都夹给他。
“诺,给你,给你,我当时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哪怕是爬,也爬去照顾你的。”
夏敏儿虽然比安欣小了几岁,可是不比严初九大多少,二十年前,她也只会爬而已!
严初九却仍不满足,把自己的食盒递过去,“虾也给我!”
安欣说了,虾蟹她现在都不能吃。
夏敏儿有点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给了他,“行行行,都给你好吧!”
“别小气!”严初九终于心满意足的笑了,“大不了过年还你就是!”
“过年?”
“嗯,过年小姨会做很多菜,根本吃不完,年夜饭过后,每天都吃剩菜。”严初九说着冲她眨眨眼,“今年我不想吃剩菜了,你来帮帮忙吧?”
夏敏儿这下彻底不笑了,迟疑的问,“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你家过年?”
“对啊!到时过年小姨肯定给你红包,我也不贪心,你分我一半就行了。”
夏敏儿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想说,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胀胀的,一开口怕的不是说不出话,是怕说出来的话带着哭腔。
她最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尤其是他面前。
可他又总是说一些让她鼻子发酸的话,像故意的,又像不是。
“初九,你在可怜我?”
“神经!”严初九摇头,“我在赚红包。”
夏敏儿被这个逗比弄得差点又笑了,忍住了才撇嘴问,“你这么大个庄园主,差那点红包钱?”
“差。”严初九一本正经,“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对了,到时把安欣也叫来过年,不止小姨会给红包,婶儿也会,到时你们都分我一半!”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我……”
“有什么麻烦的,每次过年她都嫌家里太冷清了,没有别人家热闹。”严初九直接拍板,“行了行了,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快吃饭,吃完我们继续焊U盘,你说的啊,今天搞两发。”
男人用最不正经的语气,说最正经的邀请。
这样即使被拒绝,也还能笑着说“那我红包就赚不到了”!
给自己留退路,是成年人的习惯。
夏敏儿沉默好一阵,终于什么都不再说,只是重重地点头。
吃完午饭,夏敏儿把食盒收了,严初九拿起烙铁,继续焊。
她又一次靠了过来,在背后指导,这次挨得更近,几乎整个小脸都搁在他的肩上。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两人终于弄完了一个,于是又拿了第二个。
正忙碌之际,房门被敲响了,随后桥本结衣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穿着工作时的白大衣,敞着怀。
里面上身是一只小熊图案的t恤,小熊憨态可掬,表情呆萌!
下面一条深灰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又白皙的美腿!
腿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过膝袜,脚上踩着一双小皮鞋。
这样的穿搭,正经里藏着不正经,简单说就是外面很严肃,里面……很加攻速!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夏敏儿已经刷地离开了严初九,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直直地站在一旁。
“结衣,你来了!”
“敏儿姐!”桥本结衣打了声招呼,走进机房,“你今天感觉怎样,有好些吗?”
“嗯,挺好的!”夏敏儿的声音有点轻颤,有种做了坏事被审问的心虚感,“现在走路很稳了,都不需要轮椅了。”
严初九有些意外,“结衣,你怎么来了?”
桥本结衣幽怨地横他一眼,“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严初九放下烙铁,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忘了什么?”
桥本结衣撇起了嘴,“你不是说今天帮我把养殖场的鱼一次性全出了吗?”
严初九笑了下,“没忘!”
“没忘那怎么还没一点动静?”
“别急!”严初九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看向夏敏儿,“敏儿姐,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
“好,你先去忙你的,我把之前焊好那个破解了。”
“行!”严初九站了起来,冲桥本结衣弹了个响指,“走,我们过去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