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老瓷器！
大大小小的瓷碗瓷盘整摞整摞倒在淤泥里，层层叠叠堆得老高。
各式各样的坛子罐子横七竖八挤在一块儿，有的带着青花纹路，有的还留着当年上色的彩绘！
只是常年泡在海里，外面裹了层厚厚的海泥和青苔，颜色发暗，可依稀还能看出从前鲜亮的模样。
在这一片的瓷器侧边，还有银锭，堆积成山。
银锭压着银锭，从舱底一直摞到齐腰高！
有些被海水侵蚀发黑，但更多的银锭只表面氧化了一层薄灰，用指尖轻轻一刮就露出底下雪亮的银光。
每一枚银锭底部都凿着铭文。
“永乐十七年！”
“西洋等处买到！”
“足色金壹锭重伍拾两！”
“提举司官xx！”
形状与重量，和之前严初九在上面那艘沉船发现的一模一样，只是数量多了十倍不止。
严初九粗略估算，这里最少有数万斤白银。
不过这还不算，在那些银锭的缝隙里，还隐见金锭嵌在其中。
每一块都有手掌大小，抹去上面的污垢，沉甸甸的暗金色光泽就散发出来。
保守估计，一万斤以上绝对跑不了！
让严初九意外的是，惊喜还不止于此。
在这成堆的银锭金锭旁边，还堆放着不少的箱子。
有些箱盖被水流冲开，里面的东西倾泻在泥沙上。
珍珠，成串的珍珠，拇指盖大小，光泽柔和莹润。
珍珠之外，还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每一颗都大得惊人！
严初九还看到，一串猫睛石手串半埋在泥沙里。
灯光扫过去时，石头中间亮起细窄锐利的光带，像半睁半闭的眼睛。
这样的手串，在永乐年间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佩戴，价值不可估量！
收了，这些都要收了！
带回去，必须通通带回去！
严初九强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继续往更深处游去。
进入一个隔开的船舱后，他发现这里全都是麻包袋，但已经腐烂不堪，轻轻一碰就碎成渣。
不过里面的货物，有些还保持着原来的形态。
整块整块的乳香堆在舱底，遇水不化！
严初九伸手抹了抹，表面那层海洋沉积物擦掉后，便露出底下温润的乳白色。
血竭凝成深红色的块状，比乳香更重，沉甸甸地压在舱底。
一根根的紫檀木，黄花梨木，横七竖八的堆在那里。
几百年的海水浸泡不但没有腐蚀它们的质地，反而让木纹更加深邃清晰。
紫檀泛着暗红，黄花梨纹如流云。
最里层的舱室里，骨骸散落一地。
严初九刚开始以为是人的骨骸，立即就默念着“阿弥陀佛”要退出去，可认真看看，发现全是动物。
尽管骨骸堆在一起，但完整的头骨还是能依稀辨认出狮子，长颈鹿之类！
查看完这一层，严初九进入最后一层。
这里的东西更让人惊叹。
一只密封的铜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个青瓷小罐，罐口用蜡封死。
严初九小心翼翼地撬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种子，颗粒饱满！
在六百米深的海底沉睡了几个世纪，看起来仍像是昨天刚晒干的。
旁边另一只箱子里装着干枯的植物标本和几本被油布包裹的手稿。
纸页早已经泡烂了，但封面是皮的，隐约可见“番药”两个字！
这些，多半就是当时从西洋各国搜集的异域草药！
严初九感觉没什么用，随便看了几眼便一游而过。
瓷舱在最底层，空间大得惊人。
上百个木箱整齐排列，每一箱都用稻草和麻布层层包裹。
他打开其中一箱，里面是青花瓷，缠枝莲、折枝牡丹、海水云龙……
这些跟刚才发现那些堆成山的瓷器，明显有质的区别，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胎体轻薄，釉色莹润！
苏麻离青料在素胎上留下的晕散效果，像水墨画一样自然。
严初九又打开一箱，里面是全是白瓷，胎薄如纸，釉色如脂！
头灯照下去，泛起象牙般的柔光。
再打开一箱，这一箱是釉里红。
红釉在烧制时极难控制，成品率极低！
然而这一箱就有几十件，每一件的红色都正得不能再正，是永乐釉里红的巅峰之作。
上上下下都探索完后，严初九的心情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发财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只要把这些东西通通带回去，十亿绝对打不住，百亿都有可能！
这不是夸张。
光那一万斤黄金按今天的金价算就是二十多亿，还没算白银、瓷器、宝石、香料、木料。
严初九这一趟，不是发现了一艘沉船，是看到了一座海底宝藏！
不过严初九这次下来只是探索为主，顺便也带一些东西回去，做梦也没想到这里的宝贝竟然这么多。
搬不完，根本搬不完啊！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那个青铜鼎先弄上去，然后和几女商量一下，准备充分了再下来。
青铜鼎比严初九预想的更沉。
他的手臂从鼎身两侧环过去，双膝微屈，将鼎身倾斜了一个角度，借着水的浮力把它从泥沙里提了起来。
泥沙从鼎底簌簌地往下落，搅起一小片浑浊。
他把鼎抱在怀里，感觉沉甸甸的，得亏昨晚被夏敏儿加持了，否则还真搬不动。
尽管海水提供了部分浮力，但六百多米的深度加上鼎本身的重量，上浮仍然无比的费劲。
严初九用腹肌和背肌交替发力，双腿不停的蹬着脚蹼，保持着稳定的上浮速度，不敢过快，也不敢松懈。
光线逐渐变亮，胸腔里的压力也一层一层地减轻！
“哗啦”一声响，人和鼎双双出水，后面还跟着负责殿后的招妹。
叶梓和许若琳冲到船舷边，看见严初九带了一个大鼎上来，纷纷直接跳下水去帮忙。
三个人合力，总算把它从水里弄到了甲板上。
小芯忙凑上来，帮着严初九取下身上的氧气瓶和潜水腰带，以减轻他的负担。
许若琳和叶梓则忙拉开他的潜水服拉链，确认他没受伤才大松一口气。
许若琳首先问，“哥，这是你从下面沉船里弄上来的？”
“嗯！”严初九靠在船舷边，大口喘着气。
叶梓用毛巾擦着他脸上的海水，“沉船上就只有这一个东西吗？”
严初九接过小芯递来的脉动，猛灌了一瓶下去才说，“东西可多了，那简直就是一艘宝船。”
许若琳追问：“都有什么？”
严初九扳着指头数起来，“银锭、金锭、珍珠、宝石、瓷器、香料……什么都有，全都是值钱的宝贝，堆得像山一样。”
叶梓听得倒吸了一口气。
许若琳的眼睛也亮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打捞？”
“东西太多了，只能分批打捞。”严初九想了想说，“先捞瓷器。那些东西最怕移位。然后是银锭和金锭可以第二批。它们是金属，不怕泡水，但太重，一次搬不了太多。最后是香料和木料，那些东西的保存条件比较特殊，出水后需要尽快处理。”
严初九的分批计划，堪比一个项目经理的甘特图。
先瓷器、再金银、最后香料木料！
每一步都考虑到了物品的物理特性和保存难度。
这不是一个暴发户的贪婪，是一个专业捞客的素养。
“那我们赶紧吃饭！”
“对，吃完了，我和嫂子也一起下水帮你！”
叶梓和许若琳的积极性被彻底点燃了。
早上她们还腿软得不想动，现在已经主动请缨要下水。
不是体力恢复了，是金钱的力量太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