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事很清楚王杰急于弄死耿子墨很大的原因是出于私心要给儿子报仇,但王杰的话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王杰此时也不再言语,就这样站在旁边,等着崔管事做最后的决断。他很了解崔管事,所以早已知道这个最后的决断是什么。
片刻之后,崔管事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快步向耿子墨走了过去,在耿子墨身前的不远处站定,然后阴冷地说道:
“不要怪我,我曾经警告过你,选择如何做之前,一定要慎重再慎重,显然你并没有将我说的话听进去。”
此时的耿子墨已经虚弱到意识模糊了,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自然无法开口回复崔管事。
看着面前的崔管事,还有不远处的王杰和他的手下们,耿子墨知道这次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
上次面临死亡是什么时候来的?耿子墨已经记不起来了,他现在流了太多的血,脑子已经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崔管事忽然发现,靠在树下的耿子墨这时竟然咧开嘴露出了一抹笑容,这让崔管事瞬间警觉起来,还以为耿子墨留了什么后手。
他不知道这其实是耿子墨从小便养成的一个习惯,在遇到绝境的时候,耿子墨会努力地让自己露出笑意。
崔管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耿子墨和他的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就在这个时候,崔管事猛然隐隐地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密集而整齐,且频率很快,好像有什么人在向着此处赶来。
王杰和他的手下们在这个时候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并且声音还越来越清晰,最后几人顺着声源向身后看去。
过了一小会儿,他们便发现有一队人踏着整齐的脚步正向此处跑来,从跑步动作来看,这队人明显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等这队人走近了之后众人才发现,他们身上穿的竟然是永安城城防军的军服!
王杰几人在这个时候都将目光转向了崔管事,而崔管事此时正一脸错愕地盯着这队士兵。
很明显,这些城防军不是崔管事叫来的。
城防军过来后,训练有素的在王杰他们所处的地方列队排开,而崔管事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诧异,慢慢变成了心惊,直到最后他甚至露出了一丝慌乱的神色。
原因很简单,来的城防军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由于城防军是有序排队地进场,所以最开始崔管事并没有看到多少士兵,可随着人越来越多,甚至已经以他们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大圈,崔管事才知道坏事了。
要知道永安城的城防军一共有将近千人,这些士兵平日里分成四组来轮岗负责永安城的护城工作。
崔管事目测现在这里少说也有三四百人,也就是说除了正在执勤,与刚刚执勤完毕正在休息的城防军外,剩下大部分待命的城防军都被调了过来。
而在永安城,有资格一次调动这么多部队的人只有一个。
在整个城防军队伍的最后,一名中年男子迈着稳重的步伐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此人身穿一套绣着暗黑条纹的锦袍,面料华贵却透着阴冷。身形高大壮硕,面色青白,颧骨微高,一双眼狭长而又阴鸷。
只是单单地走动几步,便有一股山岳般的威慑力,再配上他胸口的五星元素师徽章,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此人正是永安城的城主秦岱川,帝阶元素师。
在秦岱川的身后,还跟着一名扎着马尾辫,衣着华丽的清秀少女,正是江疏月。
秦岱川走到了场地的中央,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崔管事的身上,眼神阴沉的有些可怕。
而崔管事则默默的低下了头,轻轻叹了口气。
江疏月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那一大滩鲜血,然后顺着血迹,她才找到靠在树下的耿子墨,此时的耿子墨身下已经同样流淌了许多鲜血。
江疏月吃惊的捂住了嘴巴,然后快速向着耿子墨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江疏月路过王杰身边的时候,王杰下垂的双手轻微抖了抖,似乎想要出手阻止江疏月过去。
可是当王杰看了一眼已经颓废掉的崔管事,还有江疏月胸口的四星元素师徽章后,王杰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无论再做什么,都已经回天乏术了。
来到耿子墨的身边后,江疏月轻轻摇了摇耿子墨的身体:“耿子墨!耿子墨!你怎么样了?醒醒!”
此时的耿子墨根本无力回应江疏月,他试图动了动嘴,但是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江疏月感觉自己的手有些湿漉漉的,摊开手一看,上面满满的都是鲜血,她这才注意到耿子墨的右胸受到了毁灭性的创伤,鲜血正在从伤口中不断涌出。
江疏月赶紧从空间储物戒指中拿出了应急止血的工具,给耿子墨包扎起来,然后又取出了一枚疗伤的丹药,喂耿子墨服下。
一边忙活着,江疏月还一边用已经沙哑的嗓音低吟着:“千万不要有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至于秦岱川这边,他并没有去管江疏月,只是看了一眼半昏迷的耿子墨,然后对崔管事沉声问道:“人是你出手打伤的?”
崔管事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道:“对。”
秦岱川这时又扫视了一圈现场,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山洞,猛吸了一口气后,秦岱川又面色铁青的对崔管事问道:“城里失踪的那些铁匠和锻造师也是被你掳走的?”
此时秦岱川的声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逐渐大了起来。
崔管事同样转过头看向了远处的那个山洞,然后抿了抿自己的嘴角,低头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平静的说道:“对,也是我做的。”
“老崔,你糊涂啊,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秦岱川闻言瞬间变得有些激动,崔管事与他共事多年,所做的一切秦岱川都非常满意,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崔管事苦涩的说道:“为了什么......为了钱呗,谁会嫌钱多呢。”
“你!唉!”秦岱川看起来被气得不轻,甚至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崔管事也不再开口去为自己解释。
双方沉默许久,秦岱川再次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山洞,面色阴沉,片刻之后,他迈开步伐,向着山洞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就在秦岱川才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又猛然停下了脚步,并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紧接着,在场的其他人也开始陆续转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竟然又一次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跑步声。
随着跑步声越来越近,众人才发现是又一支部队到达了此处,而秦岱川的脸色也再次逐渐冰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