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魏军先锋张合一直紧盯蜀军动向,见往日死守对峙的蜀军忽然全军拔营、尽数退走,顿时心生疑虑。
他征战多年,知道诸葛亮用兵多变,从不做无谓之举。此番无故退兵,看似狼狈撤离,实则极有可能暗藏伏兵、设下圈套。张合不敢轻敌冒进,更不敢擅自领兵追击,只得带着满心疑惑,率军前往中军大帐拜见司马懿。
他对着司马懿拱手问道:“都督,蜀军尽数拔营退兵,无故弃了祁山阵地,此事颇为蹊跷,末将实在捉摸不透,不知其中是何用意?”
司马懿听后也不知道原因,只道:“孔明一生诡计百出、步步算计,行事从无破绽,万万不可轻易揣测、贸然行动。我等只需坚守营寨、按兵不动即可。蜀军远来北伐,粮草难以久持,待到他们粮草耗尽,自然会彻底退走,无需我军费力追击。”
话音刚落,一旁大将魏平心中颇为不服,当即跨步出列,高声进言:“都督此言差矣!如今蜀军主动撤兵、落荒而退,正是我军乘胜追击、大破敌军的天赐良机!可都督却一味固守不战,畏蜀兵如同畏惧猛虎一般!长此以往,岂不被天下将士、世人耻笑我魏军怯懦无能?”
奈何司马懿心意已决,任凭魏平百般劝谏、军中诸将议论纷纷,始终态度坚决,执意不肯出兵追击,稳守营寨不为所动。
诸葛亮眼见祁山各路蜀军已然全数安然撤退,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一套完美的断后妙计。他不急不慌,当即传令左右,命杨仪、马忠二人即刻进入中军大帐听令。
待二人躬身站定,孔明屏退左右,悄悄将一条绝密计策细细交代给他们。
“你二人即刻点齐一万弓弩精兵,火速赶往剑阁木门道。那处山路狭窄陡峭、两山夹峙,最是藏兵埋伏的绝佳之地。你们率兵隐匿在道路两侧山林之中,悄无声息,切勿暴露踪迹。”
随后孔明又叮嘱关键机宜:“若是魏军追兵杀到,待他们尽数进入谷中,只需听见我方炮声一响,你们立刻撬动山崖堆积的木石,彻底封死谷口退路,断其退路。随后两山弓弩齐发,万箭齐射,定要将这股追兵一举击溃!”
杨仪与马忠领了锦囊密计,不敢耽搁半点时辰,即刻领命带兵奔赴木门道,悄然设伏。
二人走后,孔明又火速传唤魏延、关兴二将入帐,命二人率领本部兵马担当全军断后的重任。
为了迷惑司马懿、骗过魏军耳目,孔明又特意安排兵士在卤城四面城墙密密麻麻插满旌旗,迎风招展,远远望去声势浩大。城内空地随意堆放一堆堆干柴枯草,刻意点燃烟火,袅袅青烟腾空而起,装作城内依旧屯有重兵、营寨未曾撤离的模样,用来遮掩撤军踪迹。
一切伪装布置妥当,诸葛亮这才率领蜀军主力大军,有条不紊、尽数向着木门道方向缓缓退去。
另一边,魏军大营的巡逻哨兵时刻紧盯卤城动向,一番仔细探查后,连忙快马赶回营中,向司马懿禀报:“启禀都督,蜀军大队人马已然尽数撤走,只是卤城城头旗帜依旧、烟火未绝,实在摸不清城中是否留有守军。”
司马懿生性多疑谨慎,听闻禀报,心中拿捏不准,索性亲自策马来到城下,登高远眺细细观望。
只见整座城池旌旗林立、烟火缭绕,看似守备森严,可细细观之,却无半分人马走动的动静,处处透着刻意做作的痕迹。司马懿看罢,顿时抚掌大笑,胸有成竹道:“虚旗烟火,故作声势,这分明是一座空城罢了!”
他当即派出亲兵入城探查虚实,探卒入城一番巡查,果然城中空空荡荡,早已不见半个蜀兵踪影。
得知诸葛亮果真全军撤退,司马懿心中大喜,当即召集帐下众将,高声问道:“孔明已然弃城退走,良机难得!谁敢领兵前去追击,建功立业?”
话音刚落,帐下大将张合当即跨步而出,一身甲胄凛然,战意十足,拱手请命:“末将愿领兵前往追击!”
司马懿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连忙开口阻拦:“张将军性子素来刚烈急躁,遇事沉不住气,此番万万不可前去。”
张合闻言心中颇为不服,难免有些憋屈,朗声反问:“都督当初领兵出征之时,亲自任命末将为全军先锋,本就是让我逢敌开路、遇战争先。如今敌军败退、正是杀敌立功的大好时机,都督却屡屡不许我出战,这是何故?”
司马懿耐心劝解:“蜀军向来诡计多端,如今仓促撤退,沿途山林险隘必然暗藏伏兵。追击之路凶险万分,务必步步谨慎、三思而行,万万不可轻敌冒进。”
可张合满心皆是建功之心,早已按捺不住,自信满满道:“行军作战之机变凶险,末将征战多年心中自有分寸,都督大可不必忧心。”
司马懿见状只得提醒:“将军执意要追,日后若是遇伏遇险,可切莫心生悔意。”
张合闻言神色凛然,字字铿锵道:“大丈夫立身乱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当舍身报国。纵使前路九死一生,末将亦无怨无悔!”
见他心志坚定、执意请缨,司马懿再难劝阻,只好顺势安排军务:“将军既然心意已决,便领五千精锐骑兵先行追击。我再命魏平统领两万步骑大军紧随其后,随时戒备,以防蜀军埋伏。我亲自带领三千亲兵压阵,在后随时策应支援。”
张合得令,心中壮志满怀,丝毫不敢耽搁,即刻点齐五千兵马,催动全军快马加鞭,风风火火向着蜀军撤退的方向疾驰追赶,一心想要追上蜀军、立下大功。
张合求胜心切,领着五千精兵一路快马加鞭,风驰电掣般追出三十余里。
这一路山道寂静无声,荒林萧瑟,四下冷冷清清,半点蜀军的踪迹都瞧不见。张合心里正暗自得意,只当蜀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顾仓皇逃窜,根本无力回身抵挡。
谁料就在这时,身后猛然炸起一阵震天喊杀声!道旁密林之中人影攒动,一支蜀军骤然冲杀而出,瞬间截断魏军后路。
为首一员大将威风凛凛,勒马横刀,甲叶迎风作响,正是猛将魏延!他双目圆睁,厉声大喝:“无知魏将,还想往哪里逃窜!”
张合猛然回头,见是魏延拦路,顿时心头火起,满腔傲气直冲头顶。他自恃武艺高强,素来瞧不上蜀军诸将,当即冷哼一声,调转马头,挺枪直杀上前,誓要斩将立功。
二人刀枪相交,战马盘旋厮杀,可没等分出胜负,堪堪交手不到十个回合,魏延便故意气力不支、招式散乱,装作抵挡不住的模样,虚晃一刀,拨马扭头,狼狈万分地败逃而去。
张合见状,只当魏延是真的怯战,哪里肯轻易放过到手的功劳?立刻催动兵马,在后紧紧追赶。
又是一路疾驰三十余里,沿途山林静悄悄的,风吹草叶簌簌作响,四下里不见半分伏兵踪迹。张合勒住战马,左右仔细打量探查,山道空旷、荒林寂静,毫无异常。
他心中戒备彻底放下,越发笃定蜀军早已溃不成军,于是放下所有顾虑,扬鞭策马,继续朝前猛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