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松开之后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皱起来，“在香江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就是忙。”
“忙不是借口。”宋玉芬把行李车接过去，语气不容商量，“走，回家。你姨夫炖了汤。”
姨夫在旁边笑着点头，把那块纸板折了两折塞进大衣口袋。“排骨莲藕汤，炖了一下午了。”
漫漫已经扑过来抱住王睿的腰，仰着脸问：“睿睿姐，你这次住多久？”
“不知道。可能要很久。”
“很久是多久？”
“很久就是很久。”宋玉芬替她回答了，“你睿睿姐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别缠着她。”
漫漫瘪嘴，但手没松。
王睿的目光扫过周围，发现接机的人群里，有几个人的站姿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拖着行李箱、举着接机牌的旅客。他们分散在到达大厅的各个角落，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翻报纸，但目光始终在往这边扫。站位松松散散，但仔细看，刚好把宋玉芬一家所在的位置围在中间。
左边柱子旁边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了有一阵了，脚边没有行李。右边咖啡店门口那个戴棒球帽的女人，手里的咖啡已经喝完了，杯子捏在手里没扔。
入口处还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个男人，背对着人群，像是在等人。但他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视线。
王睿看了宋玉芬一眼。
小姨注意到她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你哥安排的。伦敦这边也有几个人。”
王睿没再问。她知道问了也没用——郭枫不在明处的时候，就在暗处。
郭枫走在最后面，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她没跟王睿并排，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这是她跟了王睿三年养成的习惯——不挡视线，不远不近，随时能反应。
经过那个戴棒球帽的女人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女人微微点头，郭枫没回应，径直走了过去。
宋玉芬回头看了郭枫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郭枫也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宋玉芬知道郭枫是谁，知道她为什么来。郭枫也知道，到了伦敦，宋玉芬是王睿的亲人，她是王睿的影子。那些分散在到达大厅里、看起来像普通旅客的人，是她的同行。
一家四口往停车场走。王睿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小姨推着她的行李车，姨夫走旁边，漫漫蹦蹦跳跳在最前面。
她忽然觉得，伦敦好像没那么冷了。
但那几道散落在人群里的身影提醒她——她哥的关心，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
......
车子在伦敦的街道上穿行。姨夫开车，宋玉芬坐副驾，王睿和漫漫坐后座。郭枫坐在后面那辆车上，是宋玉芬提前安排好的。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慢悠悠的。
“小姨，我住的地方找好了？”
“找好了。”宋玉芬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过来，“离我家走路十分钟，两室一厅，带家具。你嫂子让罗芳提前过来帮你办的。”
王睿接过钥匙，愣了一下。“我嫂子？”
“盈盈。说你和我们住一起可能你不适应，就给你在我们边上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宋玉芬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罗芳亲自从法国过来，跑了好几天，看了好几套，最后选了这套。离办公室也近，走路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