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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寂片刻,杏姑姑才低声说道,“我想着……,大人这两年也爱吃酒,若不——”

淬灵轻哼,“吃少了,他转身就走。吃醉了,软成一滩泥,何用?”

想到这里,她冷下脸来,“姑姑,我去弄点秘药,融在酒里,这下作的事儿,我来!”

“哎哟!”

杏姑姑就怕淬灵这冲动的脾气,“在宫中不见你这么慌张莽撞,怎地来了角州,倒是生成这等习性 ?”

“姑姑,你们就是太软弱了。”

淬灵扬起脸来,“公主是谁?金枝玉叶,他裴岸就是个驸马,怎地?他那样的身份,尚了公主,得了这么多好处,怎地?转头就不认人了?”

“这话,说不得!”

淬灵压住杏姑姑的手,“你别说那些老话,是公主与他协商的,可这亲事是不是真的?”

这——

杏姑姑愣住。

淬灵又道,“陛下御赐,圣旨在手,他们镇国公府也是三媒六聘敲锣打鼓迎了我们公主进门,怎地?这会儿就说不是真的了?”

杏姑姑张口欲言,淬灵拦住她,“姑姑,公主就是太善良,大人眼里就惦记少夫人,但少夫人远走高飞,大人后院里,就公主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裴岸,是疯魔了。

杏姑姑连连叹气,“就是走了,才让大人惦记到如今,公主心中苦,我知晓,她要守住皇家的体面——”

“哪里来的体面?裴岸就该伺候公主,这是圣旨!”

“我的祖宗!”

杏姑姑听她说得越发离谱,赶紧低声呵斥,“浑说些话,真是不顾颜面了,你寻思的药,我倒是同你说,万不可去弄来,否则公主知晓,我也救不了你。”

“姑姑,你也知道,而今她两人就缺一把火,真圆房了,我就不信大人还念着少夫人。”

“使不得,使不得!”

杏姑姑不是怕裴岸勃然大怒,而是担忧刘妆,自家公主不是那样的女子,真是勉强成了好事,公主也不会高兴。

她越想越后怕,连连压住淬灵。

“你不可造次!”

淬灵嘟囔道,“有了孩子,公主再不用理会,这事儿哪里不对?”

“死丫头,公主何等尊贵,她早间同我说了,若真是这样,成了败了,她也无颜见人。你伺候公主多年,她何等细腻纯净的心思,你不知?”

哎!

淬灵听完,不得不托腮长叹,“这会儿想想,公主若是有金拂云一半的心思,也不会这么难受。”

“莫要提那短命鬼,公主岂能是她可以比拟的,倒是你这死丫头,提醒我了。”

淬灵抬头,“嗯?姑姑何意?”

“安王府发生的事,不就是金拂云擅自用催情药,谋害少夫人不成,反倒是给自己送到雍郡王的床榻上……”

杏姑姑想到这里,惊出一身冷汗。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真要故技重施,裴岸只怕会恨死公主,杏姑姑轻拍自己胸口,她也是老糊涂了,竟然起了这等歹念。

杏姑姑苦口婆心,好不容易说服了淬灵。

再回到屋内,刘妆竟然已经醒了。

“姑姑——”

“公主,这才小半个时辰,您怎地不再睡会儿?”

刘妆满脸疲惫,“睡不着,梦到了父王,他哭了。”

铁骨铮铮的勤王殿下,哭了。

刘妆想到这里,胸口更疼了,“姑姑,写个奏疏送到宫中,我想去东海。”

“公主,这会儿就去?”

“就说我思念故土,想去东海走走,之后回京祭拜皇祖母和父王母妃。”

杏姑姑迟疑片刻,方才屈膝应了个是。

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刘妆的声音,“姑姑,等等!”

杏姑姑回头,刘妆双手捂着脸,摇了一下,“改日吧,改日。”

这一去,就再没机会回到裴岸身边。

刘妆知晓。

她终归还是舍不得。

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刘妆这一日睡不着,也吃不下,抑郁寡欢。

杏姑姑劝着她出门去散散心,刘妆也意兴阑珊的摆手拒绝。

实在无趣,杏姑姑要去请戏班子来唱戏,刘妆哭笑不得,“不年不节,请戏班子作甚?”

“公主,这日子无趣,你素来爱看戏——”

“罢了,这角州的我听不来。”

“那——”

杏姑姑还没说话,淬灵就笑眯眯凑到跟前,“公主,听说角州来了个厉害的说书人,天南地北的蹊跷事儿,他都认得,若不,趁着今日秋高气爽的,请他来给公主您说点乐呵的事儿,解解闷。”

“天南地北的?是从外地来的?”

“是的,昨日奴去买些胭脂水粉,听到街子店里,都说他呢,如今正在咱角州最大的楼子里说书。”

杏姑姑看刘妆眼里有些许好奇,立时拍板,“去书房同大人说一声,明儿就请。”

转头又同刘妆说道,“公主,您一个人听也无趣,不如请了苏夫人、李夫人她们来,热闹热闹。”

刘妆确实有几分兴致,故而没有反对。

“姑姑,你看着办就是。”

“好嘞!”

人多,让刘妆也少些心思去难受,淬灵领命往书房去寻裴岸,自上次两个小厮挨了杏姑姑一顿揍,如今也不敢多加阻拦。

引路到了书房门口,“大人才从前堂回来,姐姐自行叩门吧。”

淬灵点了下头,上前叩门求见。

裴岸倒是没为难,让她推门而入,待她行礼之后,倒是先开口问了刘妆的身子。

淬灵心道,敷衍了事的几句问候有何用?为何不去内院陪陪公主?

面上却还是以礼相待,“兴许是秋老虎来了,这些时日夫人寝食难安,昨儿一夜没怎地睡,白日也睡不着。”

裴岸沉思片刻,“上次那位老神医倒是能拿住公主的病根,不如这样,再去请来,给公主上下都调理一番。”

淬灵应了是。

这就是区别,她们内院的婆子丫鬟,在裴岸、外人面前,都称呼刘妆为夫人,也不想让外人觉察到刘妆的身份。

裴岸亦是如此。

但在自己人面前,裴岸就十分疏离,还是以公主相称。

淬灵垂目,敛下眼中对裴岸的厌恶,低声说了诉求,“听说角州来了个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公主想请到内院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