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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灵眸! > 第854话 摄魂之香.玫兰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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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易航看向那个女人。

她侧过身来,那双眼睛眼睛终于完全转向了杨易航。

“考驾照至少要十八岁,”她说“他还是个小朋友呢,那辆车放在那里,只能看,不能开。每次看到别人开车,他就——唔。”

伊利亚斯一把捂住她的嘴。

“够了。”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那个女人拨开他的手,表情依旧平静,嘴角那丝笑意却更深了:“你就怎样?”

伊利亚斯说不出话。

他只是瞪着她,红眸里燃烧着怒火,但那怒火里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羞愧,又像是委屈。

杨易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你就卖了?”

“卖了!”伊利亚斯重复“你不是要借车当代步车吗?没了!借不了了!你可以走了!”

杨易航:“你急什么啊……”

“酒保大人卖了四千万,哭了好几天。”那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低沉,带着一丝慵懒。

伊利亚斯的脸瞬间黑了。

“谁哭了?!”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女人放下酒杯,语气平静:“那几天你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很大。整层人都听到了。”

“我说了没哭!!!”伊利亚斯把玻璃杯往吧台上一顿,杯子里的水溅出来,洒在他手指上。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个动作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我说了你也不承认,那我就不说了”的意味。

杨易航坐在中间,感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他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她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红酒喝掉,放下杯子,拿起烟斗。

“我是玫兰妮。”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笑在脸上,是笑在声音里“伊利亚斯的老顾客。”

杨易航看了伊利亚斯一眼。伊利亚斯别过头,表情复杂,像是在说“别看我,我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杨易航。”他说。

玫兰妮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名字。

“你不是FRS的人。”她说。

“不是。”杨易航说。

玫兰妮点了点头,端起烟斗,慢慢地吸了一口。那缕白烟从她唇间溢出,在空气中缓缓散开,一股甜腻的香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驱妖师协会。”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意味“通缉部的?”

杨易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玫兰妮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映着壁炉的火光,像两点深不见底的光。

“猜的。”她说。

杨易航不太信,但没有追问。

伊利亚斯从吧台后面转过身,把擦好的玻璃杯放回架子上——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拿起另一个脏杯子,继续擦。

杨易航沉默了几秒:“那你最近在开什么?”

“皮卡。”

那辆深蓝色的、漆面斑驳的、后斗里堆着空啤酒桶的破皮卡。杨易航见过那辆车,停在酒吧门口的角落里,比他的剁椒鱼头还要破。

“那车能开?”杨易航忍不住问。

“能开。”伊利亚斯说“就是有点颠,这附近没监控没交警,在这附近随便开。”

“那你为什么不开火神?”

“那能一样吗?”伊利亚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杨易航“开火神是为了装逼,不在别人面前开就毫无意义。”

“你长得已经够装逼了……”杨易航叹了口气“那四千万呢?”

“存着呢。”伊利亚斯说“说不定哪天老妈又看我不顺眼,把我赶出去,好歹有个退路。”

杨易航没有接话。

他只是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然后说:“那我车坏了,怎么办?”

伊利亚斯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你开那个面包车不是挺好?还能拉货。”

“那是公车。”

“公车怎么了?公车也是车。”

“我不想开面包车。”杨易航说。

伊利亚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从吧台下面掏出一串钥匙,解下其中一把,扔过来。

杨易航接住。

钥匙不大,银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标志。

“我的皮卡。”伊利亚斯说“破是破了点,但能开。后斗还能拉货,比你那剁椒鱼头实用多了。”

杨易航看着手里的钥匙。

“……谢谢。”他说。

“不用谢。”伊利亚斯别过头“别给我刮了就行。”

杨易航把钥匙收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玫兰妮大概又对伊利亚斯说了什么,后者看起来很不爽,脸色黑的像锅底。

杨易航推开门,铃铛响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口袋里那串钥匙沉甸甸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诺无发来的消息:

“杨易航,你去哪点了?我们中午吃火锅,要不要给你留位置?”

他想了想,回复:

“不吃了。你们吃。”

“你咋个了?心情不好?”

“没有。”

“那你为啥子不回来吃?火锅哦!有毛肚!有鸭肠!有黄喉!”

杨易航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真不吃了。帮我谢谢大家。”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哦。对了,听说你的车被砸了?没事吧?”

“没事。借了辆车。”

“借了啥子车?(☆▽☆)”

杨易航想了想,回复:

“皮卡。”

“……”

杨易航没有回复。

他走进皮卡车,打了个电话让协会的人过来把面包车开走,随后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打开收音机。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沙哑的女声在唱“忘记他,等于忘记了一切”。

他听了几句,换了个台。

另一个台在播天气预报——明天多云转阴,局部地区有小雨。

他又换了个台。

这个台在播相声,两个人在那里一唱一和,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杨易航听着那些笑声,想起那辆火神。

他还记得开那辆车的感觉——在深夜的环线上,油门踩到底,引擎咆哮,仪表盘的灯光映在脸上,窗外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色带。

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他叹了口气,关掉收音机。

面包车在空旷的路上慢慢开着,两侧的枫叶红得像烧起来的火。

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和干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车总会修好的。

日子总会过下去的。

至于那辆火神……

四千万。

他笑了笑,踩下油门。

面包车在山路上拐了个弯,消失在枫林的红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