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上有箭伤,脸上有血口,身上有明显断裂的肋骨……”
“但这些都不至于昏迷呀。”
“有没有可能是伤及心脉呢?”
“这脉搏微弱,时隐时现,无论伤及头部还是心脉,怕是都……”
“你们都给本公主闭嘴,谁在敢说一句丧气话,本公主烧了你们太医院。”
仙华裳怒喝道。
“赶紧派人去找蓝院使。”
“公主,已经派人去了。”
“在派人去,让他骑马来,越快越好。”仙华裳扯住说话老者的衣领。
“将你们的九转还魂丹拿来,快点。”
“呃……这,这,这九转还魂丹没有圣上之命,不得……”
“老头,你看清楚了,这是天王殿下,圣上的嫡长子。”
仙华裳气恼道。“圣上会见死不救吗?”
“世上有这么狠心的爹吗?”
“等本公主讨来圣旨,什么都晚了。”
“赶快去拿,追究起来算本公主的。”
“呃……”
“再不去本公主先砍了你。”仙华裳举起佩剑。
“公主息怒,息怒……”
老者连连告饶,赶忙派人去取丹药。
仙华裳又道。“还有金丹,大还丹……你们太医院所有能救人的丹药都拿过来给我哥吃。”
“要是救不活我哥,你们也别活了。”
“到时候本公主一把火将圣宫烧了,谁都别活了。”
太医们不敢应话,纷纷躬身向外退去。
刘十九陷入昏迷,身体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
头非但不痛了,还变得异常清醒了。
这不仅将他的痛苦放大,还让他脑海中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
这些念头不仅复杂,还很矛盾,让人一时难以解答。
比如人为什么活着?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为什么会做梦?
死了会发生什么?
最折磨人的是头脑太过清醒了,想不去想都不行。
就像失眠的人,熬到凌晨,还有无数假设浮现在脑海。
又像抑郁的人,只要他往积极的方面去想,就会有声音发出反驳。
直到他选择消极的一面,那凭空冒出来的反驳念头才会消失。
唯一庆幸的是,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仙华裳让他十分感动,可却感激不起来。
他现在虚弱的离死就差一步,真要将这些大补且重金属超标的药丸子一股脑吃下去,那就是火上浇油,没救了。
虽然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死了就解脱了。
可他不认可这话,他告诉自己。
若是此时退缩,放弃生命,那么死去就算还有意识,依然是痛苦的。
死亡不是解脱,而是逃避。
逃避只会让事情更糟糕,将痛苦放大无数倍。
当他知道走火入魔意识是清醒的时候,便坚信要活下去。
他想即便身体再痛,思想在矛盾,只要坚信要活下去,就能克服一切。
“公主且慢,公主且慢……”
就在仙华裳要将化开的丹丸,给刘十九灌下去的时候,蓝羽涅及时赶来。
刘十九心中大喊,老蓝,还得是你啊!
不愧是医学泰斗,懂得就是多。
“公主,大口喂容易呛到,用勺子一点点喂。”
“呃……”刘十九的心脏偷停半拍,顺便问候了一下蓝羽涅的祖宗。
“蓝院使,求你救救我哥,救救他……”
“皇祖母……呜呜,呜呜呜……他们,他们欺负人,他们都要害我哥,呜呜……”
当看到仙暮雪亲自赶来,仙华裳好像有了主心骨。
始终没流一滴眼泪的她丢掉药碗,扑进仙暮雪的怀里,放声痛哭。
“华裳,别哭了,蓝院使会尽力的。”
看着被打的破了相,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刘十九,仙暮雪的眸光冷若冰霜。
“谁干的?”
“嗯?是,是,呜呜,呜呜呜……”仙华裳顿了顿,想到她的母后,没有将仙景韬供出来。
仙暮雪一看便知,她推开仙华裳,走上前去,问道。
“怎么样?还有救吗?”
“嘶……”蓝羽涅吸了口冷气,略微思忖,让开身位,皱眉道。
“和他们说的一样,没有致命伤,单单依照脉搏判断,怕是没救了。”
“伤及大脑,脉搏不会这么弱,伤及心脉,不会昏睡的这么沉。”
“微臣看了他的双眼,已经没神了,就像是……”
蓝羽涅欲言又止,疑惑道。
“若是两者皆伤,很难挺这么久的,真是怪了。”
“找不出伤在哪儿,绝不能乱用药呀,否则怕是会适得其反。”
听闻此言,刘十九心中感慨。
你丫的可算说句人话了。
仙暮雪抓起刘十九的脉搏,凝神盯着那张不仔细看,已经辨认不出来的面容。
少年曾经清秀的模样、坚毅的眼神,时常挂在脸上的贱笑,纷纷在她脑海浮现。
刘十九没事的时候,她觉得揍死刘十九都不解气。
可真出事了,她又觉得十分难过。
将近两年的相处,她早已不知不觉将刘十九当成了家人,而且是那种真正的家人。
“羽涅,你见过仙无极走火入魔吗?”仙暮雪起身,淡淡问道。
“见过。”蓝羽涅微微一愣,激动道。
“没错,仙无极走火入魔时,也是没有伤,却昏迷不醒,他们的情况十分相似。”
“还是有区别的。”仙暮雪踱步道。
“仙无极是毫发无伤,他是没有一处好地方了。”
“逆行经脉,拼了命还让人家打成这副模样,真够丢人的。”
“羽涅,你帮他处理外伤吧。”
“华裳,别哭了,快去找冯毅,让他叫仙无极过来。”
“好,皇祖母,我这就去……”
仙华裳快步向外跑去,仙暮雪略微犹豫,叮嘱道。
“先不要惊动你父帝。”
她又冲着屋外的太医们喝道。“你们都下去吧,谁敢多嘴多舌,本宫会让他永远闭嘴。”
太医们慌忙跪拜行礼,纷纷散去。
半个时辰后,仙无极赶来,看着已经被擦洗干净的刘十九,哀叹道。
“唉,奴才说不教,不教,可殿下非要学,非要学……”
“殿下发誓说不到必死之时,绝不动用,怎么就用了呢?”
“在圣宫,怎么会有人将殿下逼入死局呢?”
“你扛过多次心魔,可有什么办法?”仙暮雪沉声道。
“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好。”
“没,没有,没有任何办法。”仙无极痛苦的握紧拳头,后退两步,低下头,满是懊悔。
过了半晌,他突然抬头,面露喜色。
“太后……”他神秘兮兮的向外走去,仙暮雪略微犹豫,紧随其后。
来到屋外,仙无极悄声道。
“太后,奴才记得反噬的时候,能听到身边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