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飞舟于混沌中疾驰，霞光流转，将狂暴的乱流与时空裂隙尽数荡开。
此舟名为“瞬息”，乃是一件真正的帝品仙器，通体由万星天域罕见的“虚空钛”铸就，又融入空间法则本源炼制而成。
舟如其名，速度奇快。
全力催动时，可媲美一位普通仙帝全力奔波，穿梭混沌如履平地。
这也是二人没有在后面跟着的原因，有舟不坐，自己赶路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甲板之上，厉叔负手而立，紫袍在混沌风中纹丝不动。
影婆婆站在他身侧半步处，佝偻的身形在飞舟护罩映照下，投出一道略显诡异的瘦长影子。
她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只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处，偶尔闪过锐利如针的光芒。
“这混沌海，倒比老身预想的还要贫瘠些。”
影婆婆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行了这些时日，所见世界大多法则残缺、本源稀薄，能孕育出仙王已是极限。五家帝级势力……呵呵，放在咱们万星天域，不过是中流世家的水准。”
厉叔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飞舟前方那片无垠混沌：“数十纪元前，此地也曾辉煌过。那时混沌海帝者如云，主宰级存在亦有数位坐镇，道统昌盛。”
“哦？”影婆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既如此，怎会衰败至此？”
“一场大战。”
厉叔语气平淡，明明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具体起因已不可考，有说是大道之争，有说是为了某件超脱契机……总之，牵扯甚广。
那一战打了数个纪元，混沌海几乎被打崩，无数世界湮灭，帝血洒遍诸天。
战后，幸存帝者十不存一，活下来的也大多重伤沉眠，或远走他乡。”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我夏家古籍零星记载，那一战可是十分的浩大，也是自那时起，混沌海便一蹶不振，法则残缺，帝路艰难，渐渐沦落为如今这般模样。”
影婆婆听罢，沉默片刻，感慨道：“盛极必衰，天道循环。只是帝者终究是帝者，即便重伤沉眠，应当也不会轻易道消。这混沌海水面之下，怕是还藏着些老家伙吧？”
“或许有，或许没有。”
厉叔淡然一笑，“沉眠太久，与死何异？即便醒来，也是苟延残喘，难复当年之威。况且——”
他话音一转，“混沌海如何与我们万星天牵扯不大，此行的重点，终究是秋冬那孩子要寻的东西。”
提到夏秋冬，影婆婆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秋冬这孩子，天资心性皆是上上之选，三千岁踏足仙王，在咱们万星天年轻一辈中已经是绝对翘楚。他执意要来这混沌海，想来那物件对他至关重要。”
“家主推算过，那东西与秋冬的道途有莫大关联，甚至直接关乎他未来能否触及主宰之境。”
厉叔眼神微凝，“混沌海虽衰败，但毕竟曾是古老大界，遗落些机缘造化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他话未说完，眉头忽然微微一蹙。
“不朽仙帝出手残留，时间很近。”
影婆婆神色一肃，虽然说她心中看不起混沌海，但强盛的只是万星天，遇到本土的不朽仙帝，她还是要低头。
同时她还暗自惊叹夏家这位族老的实力，因为她根本感受不到对方所说的波动。
厉叔闭目凝神，帝念如无形潮水向四处空间蔓延。
良久，他睁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帝路艰难，还有人阻道可谓是难上加难，不走下坡路才怪。”
“……”
舱中静室内，夏秋冬缓缓睁开双眼。
他面前悬浮着那枚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此刻正微微颤动。
心神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的白薇在一旁托着腮，笑着道：“这是到地方了？”
夏秋冬摇了摇头，“不过，也快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向舱门。
“你要出去？”白薇连忙跟上。
“去见厉叔。”夏秋冬推门而出。
甲板上，厉叔与影婆婆见夏秋冬出来，停止了交谈。
“厉叔，方才你们所说，我都听到了。”夏秋冬开门见山，“那处地方，我想去看看。”
厉叔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惊讶，只是问道：“罗盘有反应？”
“有。”夏秋冬将罗盘示出，只见指针颤动愈发明显甚至散发出微弱的青铜光泽，“指向那处。”
厉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看样子应该是那里了。”
他袖袍一拂，飞舟微调方向，瞬息离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兜兜转转。
这一行人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昔日梅良新欲要证道成帝的地方。
相较于他处的“景致”眼前一片虚无。
“你要找的东西，或许与这乱坟渊有关。”厉叔背负双手，缓缓道。
一路走来从形形色色众人口中以及这里的怪异他已经得知了此地为何地。
“或者说是万古葬地，各界相连的乱坟渊还牵连着一个集中的地方，昔日帝者陨落之地，万古葬地。”
听闻这话，夏秋冬眼中精光闪动，这种地方想来最藏有机缘。
他低头看向手中罗盘，心中暗道：“会是这里吗？”
一行七人，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深入乱坟渊。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月华帝界，帝宫深处。
白玉莲台之上，云泽在这上面待了三十六载。
这一日，如漆似胶的两个人分开了。
花汐率先睁开双眼，眸中银辉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
她能清晰感受到，与云泽这场持续三十六载的双修，彻底巩固了她新晋仙帝的道基。
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到这次依然是双赢，但她好像赢得不多。
她抬眼看向离开莲台的云泽。
云泽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眸中，混沌紫气与玄黄光晕交替闪过，最后归于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境界道行目前看不出，但他的精神气质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云兄此番收获，似乎不小？”
云泽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肩膀：“彼此彼此。”
二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提这之间的因果到底了没了结。
“花道友，先就此别过？”
“嗯。”
……
混沌虚空之中，云泽与柳悦的身影悠然浮现。
“主人此番，倒是惬意啊。”柳悦跟在云泽身侧，忽然轻声开口。
云泽闻言只是哈哈哈一笑，随后开口道：
“走吧，该做正事了。”
云泽心念一动，系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然而，就在地图展开的瞬间，云泽的眉头微微一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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