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姑姑带着全家过来守岁团圆,初一在家过完,姑姑一家这才动身回去。
初二田红梅要回娘家,杨明开车送她和老爸过去,陪着待了半日,晚上才返程归家。
初三杨明去旅馆,陪着叶欢和孩子。初四陪着庄佳慧与孩子度过一整天。一直到初五,接到江珊来电,他才赶去方庄小区,同江珊相聚。
江珊摆了一大桌家常菜,瞧见就杨明一人进门,随口就问:“乌猛呢?大过年的,咋不叫他过来一块儿吃口热乎的?”
杨明摆摆手:“那小子找老乡串门去了。现如今京城里他们老家的人多着呢,甭管他,咱们俩踏踏实实吃咱的。”
江珊是临到年关剧组杀青才赶回北京,歇了这几日,精气神总算缓了过来。
两人吃完饭,挨着坐一块儿看电视。杨明随口问:“这回出去拍戏,心里觉着怎么样?”
江珊叹了口气:“这趟出去确实长了见识。不少人盯着我,没一点实在东西,就剩一股子热乎劲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上赶着套近乎、献殷勤,看得人心里直发腻。”
杨明笑着打趣:“哟,这会儿倒变得看重实在了。早先还嘴硬说不在乎这些,这才出去没多久,心思就不一样了?”
江珊白他一眼:“还不是跟着你日子过得舒坦了。一比对那些人,心里可不就有数了。”
杨明顺势接话:“是不是觉着,他们压根和你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江珊顿时一怔,一时间没再接话。
杨明轻叹一声:“他们确实寻常,入不了你的眼。可要是真遇上来头不凡的人,成天围着你献殷勤,一回两回还好,日子久了,你当真能扛得住?”
江珊依旧闷着声不搭话。这趟出外拍戏确实感触良多,过往心里那份笃定,悄悄松了劲儿,暗自生出不少动摇:别说了,大过年的,不想提这些烦心事。
杨明笑笑:行,不提了。踏踏实实过个年,往后的事,慢慢走着瞧。
年节的喜气还没散尽,京城街头悄无声息迎来一桩牵动家家户户的大事。
沿袭多年的各类粮票、油票、副食票尽数废止,往后买粮购油全凭市价,不再受票证拘束。
一纸禁令落下,算是彻底掀过凭票度日的旧篇章,一个凭着本本过日子的年代,就这般悄然落幕。
这个余波尚未散尽,一桩惊天集资大案骤然炸开。牵头设局的头目借着民间求财心切势头,靠着高额利息哄骗无数百姓投钱入局,眼见局面兜不住想卷走巨款连夜出逃,打算从机场出境脱身。
谁料行踪早被摸清,人刚到机场就被当场捉住,消息顷刻间传遍大江南北,举国震动。
此案一出,民间藏着的各类集资骗局接连露馅,往日被高息冲昏头的狂热尽数消散。
大大小小的集资项目纷纷爆雷,不少人家掏空家底投进去的钱财打了水漂,街头巷尾都是懊悔与叹息,也让大伙看清了暴富噱头背后藏着的算计与陷阱。
还有不少先富起来的老板,被香江过来的掮客哄着跟风炒外汇。这会儿没规整的交易路子,全靠几台老旧电脑摆着,屏幕上蹦出几串涨跌数字,再靠电话传话、当面对账,交易法子简陋得离谱。
起初看着盘面数字一路飘红,账面上浮着大把盈利,一个个眉眼都藏不住得意,觉着抓住了来钱快的门道,砸进全部身家还嫌不够。
他们哪里晓得,那些香江来的人手里握着后台门道,盘面涨跌全能暗中操控。没撑几日,前一刻还看着盈利翻番,转眼盘面陡然跳水,本金连着所谓的盈利瞬间亏得干干净净。
不少人直到赔光家底都摸不透缘由,压根看不懂里头的猫腻,只知道朝夕之间钱财散尽。多少老板一时上头跟风入局,最后落得负债累累,早年攒下的家底,全都栽在了这场靠着虚假盘面设下的骗局里。
这其中就有那个爱在京城四处吹牛摆阔的李儒,也一头扎进了炒外汇的圈套。
听到他落得这般下场,杨明心里一点怜悯心都生不出来。在他眼里,金融行当就是靠着信息差做文章,和设局蒙人没两样。
他一个连国内股市深浅都摸不透、看不明白的人,偏要跟着外人跑去碰外汇,摆明了就是贪心过头,纯属自寻晦气。
起初杨明还觉着,李儒就算栽了跟头,也不至于动到老本根基。没料到才隔几日,江珊竟接到了李儒打来的电话,开口就要跟她借钱。
这事让杨明心里着实意外。往日里装足派头的生意人,如今能放下面子,主动跟一个女子张口求援。
他清楚江珊手里就没多少积蓄,李儒连这点都顾不上还敢开口,足见已是走投无路,彻底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江珊放下电话,怔怔望着杨明,小声嘀咕:“他开口跟我借十万。”
杨明笑了笑:“你自己拿主意。手里的钱都是你的,想怎么用全凭心意。要是觉得情面该顾着,不用顾虑我的想法。”
江珊轻声说道:“他从前帮过我,后来我虽说拿你给的钱把人情还清了,可当初那份照应终究是实在的。要不,还是借给他吧?”
杨明微微点头:“随你。”
江珊终究还是把十万块借给了李儒。回头见到杨明,她叹了口气:“你是没瞧见,这人彻底变了模样。
嘴里不住骂从前那帮朋友,个个都见死不救。说自己打遍了熟人电话,到头来也就我肯拿出这十万帮他。
我问他往日攒下的家底去哪了?他说全都抵了债,就连他那座商场,也被旁人收走抵债了。好好一个场子,说没就没,这人做事也太不靠谱了。”
杨明看着电视,漫不经心回她:“现下世道,这种事不稀奇。多少风光一时的老板,全都栽在骗局里输的精光。”
江珊抬手轻拍心口:“亏得你一遍遍叮嘱拦着我,不然我说不准又跟着掺和进去,到头来照样吃亏。对了,就连刘蓓这回,也折进去不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