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庇墨透斯和潘多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代号,江诺然突然笑了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依然这么执着于普罗米修斯。”
那是希腊神话里,为人类偷取火种而收到宙斯惩罚的神明。
“我记得在官方的文件里,Eom上任首领的代号就是普罗米修斯。”秦烨顺着自家小爸的话往下说道:“厄庇墨透斯、赫拉克勒斯,潘多拉……看来,在他们的理念里,自己是为了对抗现有秩序,而为人类窃取火种传播真理的殉道者。”
京墨说,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任何人的情绪都无关的事实,“希腊神话里把火种偷给人类的神。Eom的信念体系里,他们自己就是普罗米修斯——违抗现有秩序、为人类窃取火种的殉道者。能把这个名字当作代号的人,是Eom真正的核心。”
“我知道潘多拉!”一直安静地待在秦烨身边,没有出声参与讨论的雪棠此时开口了,他像小孩子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举了下手:“我见过她的!”
说完这些,少年放下了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开始回忆两人见面的场景。
“我记得是在我第一次和紫翅膀打架之后,我有点困,就找了个地方睡觉,但是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三号洞穴里了,我不喜欢那个地方就开门出去,打算让他们带我回去见哥哥。”omega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脑袋微微偏向一边,柔软的白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滑过额头,露出漂亮的紫色眼睛:“然后我就遇在电梯边上遇到了一个女孩子。”
“她看起来小小的,好像阿煜带我去爷爷的商场玩的时候,在玻璃窗里看到的那些娃娃,她陪我玩了一会儿,告诉我她叫潘多拉,知道我想要去找哥哥以后,就找人把我送回了一号洞穴。”
京墨的记忆随着他的话开始苏醒,随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这件事,平时雪棠去N03训练,一般三个月左右会回来一次,那次他去了不到两个月就回来了,送他回来的人在闲聊的时候说,是因为雪棠受伤睡……昏迷了一个多月,N03的负责人才拍板把人送回来的。”
“他这次回来之后没多久,就二次分化了。”
接着就是赫拉克勒斯为了让雪棠安全的度过发情期,而给他安排了一个Alpha,得到消息的自己,偷偷的告诉了雪棠注意安全,等到自己赶到的时候,omega已经捅烂了那个Alpha的腺体。
于是,哪怕很多事情还没有准备好,京墨带着雪棠逃跑的计划也只能强行启动。
“也就是说,这个潘多拉是N03的负责人?”席北崧挑了挑眉,看向秦烨,“一个外表是小女孩儿的人,管理着Eom内部最危险的斗兽场?”
他知道雪棠嘴里那些娃娃,是商场摆放的童装模特。
“她还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雪棠有些疑惑地继续开口:“我弄死了她最喜欢的宠物,可是我除了虫子,没有杀过别的东西啊?”
这个问题一度困扰着雪棠,毕竟他从小到大,除了京墨之外没有其他的人陪自己玩耍,因此那短暂的不到两个小时的会面,在当时的他看来,是自己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
少年天真的话语,让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只有江诺然,似乎对此并不那么震惊,而是继续询问京墨其他的东西,比如Eom除了已知的三个基地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据点,他们的人员调动有什么规律,以及整个N01除了他和雪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实验体。
这些东西,有的在之前京墨和他们坦白自己和雪棠的来历时已经问过了,但是那个时候,双方之间的信任还非常脆弱,很多东西京墨都是轻轻带过,而陵疆方面出于尊重,也没有过多追问。
京墨听着这些问题,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随后条例清晰地将所有问题逐个解答,甚至提出自己随时可以配合后续的调查人员,给出更加详细的说明。
不是因为他现在不想说,而是有些问题他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回想和归纳。
席北崧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原本虚虚搭在他虎口上的手指往前移了半寸,覆住了他整个手背。
Alpha的掌心温热,指腹粗糙,压在他有些发凉的指节上,像一个不需要说出口的承诺。
“从我有记忆开始,整个N01就只有我和棠棠,我没有见过任何其他的实验体,无论是omega还是别的什么性别,里面只有我们两个孩子。”京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抬头看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omega。
江诺然安静地听完了他的叙述,随后笑了起来。
“京墨。”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些许的歉意:“你知道的,这些事情除了你,没有人会告诉我们。”
“无论你的血缘来自于谁,你都是个好孩子。”江诺然看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在我们眼里,你的身份是棠棠的哥哥,阿煜的好友,北崧的爱人。”
说完最后一个短句时,omega温和的目光扫过京墨身边的Alpha,随后才继续说道:“有些东西你需要一个人背负,有些东西你可以找人分担。”
“家人,朋友和爱人,就是来为你分担这些的,不要害怕伤害他们,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京墨这一生,从来没有什么人,像江诺然一样,以过来人和长辈的身份,对自己说过话。
他生下来,就没有父母的温情拥抱,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为自己选择了属于自己的家人,从此他就是需要去保护弟弟的哥哥,没有任何的借口和理由,他只能牵着雪棠的手,独自在黑夜中跋涉,为身后的弟弟照亮一条路。
哪怕其实,他也只比雪棠大三岁而已。
“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儿,京墨站起身,给江诺然鞠了一躬,轻声说道:“谢谢您。”
江诺然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也跟着站起身,走到了青年的面前,轻轻扶了下他的胳膊,用不大却能够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就像爱和信息素无关一样,立场也和出身血缘无关。”
“去做你们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长辈。”
“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们是没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