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凤族的大公主,这是你应尽的责任。”
“谁人不是棋子?你是、吾亦是。”
“凤游,你该清楚,既有这个身份,便代表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还是说,你希望那日嫁去的,是你的妹妹?”
字字锥心,卖女买权的话语,缠的凤游喘不过气。
她明明拥有无法掌控的火,明明身怀着遨游天际的翅膀。可怎么,也飞不出囚笼。
凤族大婚的那日,本就由火纹雕铸的凤族宫楼,画蛇添足地装点上无数绸缎。
红妆铺满了整个凤皇宫,喜庆的氛围热火朝天。
而高的看不见顶的大殿内,凤族的两位皇,心满意足的笑着。
来客纷纷祝福,掌声淹没了一切宣涛。
“恭贺凤皇!祝贺凤皇!”
“大公主凤游嫁给神族皇子,当真是我凤族之幸啊。”
“听说那九皇子,生的很是俊俏,大公主有福了。”
满堂的热闹中,手持团扇,哭悲着脸的人,缓缓行来。
“来了来了!大公主来了!”
人们高喝后,又识趣的归为平静。
如众人所愿,凤游穿着最盛大的嫁衣,衣尾拖的如凤尾一样长。
红妆满身,喜中却丧。
凤游行至新郎官身侧,神族九皇子“姬徽”。
神族九子夺嫡,是一场无可避免的血战。凤游出嫁的契机,便是两位皇,用她来换取九皇子的青睐。
凤族与九皇子互惠互利,人人都说这一场盛大、美满的婚事。
可作为商品出售的人,自有别样的感触。
凤族的婚仪开始,长号与锣鼓吹了满天,百鸟携声祝贺。
凤游盯着团扇上的凤羽,面如死灰。
三拜天地,三生刻字。婚仪举行的快而顺畅,两位凤皇,迫不及待的要将她送入前往神界的花轿。
踏上离开凤皇宫的红毯时,凤游侧眸瞟了眼身侧人。
姬徽穿着鲜红的嫁衣,如山峰般起伏的侧颜,眼眸却如海水般柔情。
他如宾客所言,俊俏无比。
但牵着与她那端相连的红绣球,姬徽的一身新郎服,一样捂不热他的脸。
他冷冰冰地注视前方,琥珀色地眼瞳中,有一团火,其余全是死寂。
凤游看了眼,又撤了回去。
他也是个死人。在尸海中翻涌的死人罢了。
“公主,上轿吧。”
临到花轿前,姬徽才同她说了一句话。
凤游撤下一只捏着团扇的手,改而提裙。
精致的绣花鞋即将跨入轿内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从后方传来。
“姐姐!!”
凤游心头一颤,她听清是谁的呼唤。
含着泪的红眼回眸,双腿残疾的凤昔,由人从人堆里送出。
她站不住,一下便扑至凤游的华裙上。
“姐姐……呜……不要走,不要走……都是昔儿的错,是昔儿连累了你。”
“昔儿……”凤游扶着她,心痛的泪水直下。
“姐姐,是我没用,是我残废……姐姐,我可以去死……你别嫁了,别嫁了好不好……”
凤昔揪着她的裙摆,几乎扯上了上头妆点的珍珠。
“这十公主怎么来了?”
“哦呦,不会是闹亲吧。”
街外议论纷纷,人们交头接耳。
突然,一支穿云箭,从宫楼的上方射来。
耳朵尖的凤游瞬间举手阻挡,愤怒的火焰吞没了箭矢。
待火光烧着箭羽飘落时,凤游看清射箭之人。
她怒火中烧的瞪着他们,喊道:“母皇!儿臣出嫁之日,您要沾染血腥吗?”
面对质问,方才想射箭杀了女儿的母皇,反而趾高气昂。
“吾的好女儿,你该走了。吉时,耽搁不得。”
“若我非要耽搁呢!”
她已遂了父母的愿,却不料她们仍然要赶尽杀绝。
“凤游!你是凤族的大公主,你应当警醒自己的行为,对得起这个身份。”母皇瞪着她,冷然的瞳子,溢着杀气。
凤游气的瞳孔充血,浑身压抑的仙力,即刻便要暴走。
彼时,姬徽侧了侧眼。
他上前,“凤皇大人,依照我神族礼制,新娘出嫁前,要同闺中姐妹见一面才行。方才行礼时,我便未曾见到妻妹。如今,既然妻妹来了,便让她们说说话吧。”
姬徽的出面,成功压制了凤皇的怒火。她深吸口气,挤出笑颜,收敛火色。
“既然小婿不在乎,那便说吧。”
姬徽的帮扶,并未得到凤游的感谢。
她瞥了人一眼,蹲下身柔眼,擦起凤昔的眼泪。
“妹妹,阿姐不怪你……别哭了,阿姐会自由的。”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凤昔抓住凤游的手,紧紧牵着。
“姐姐,你莫骗我了。进入神族、如何自由?”
“会的……阿姐可是炽火凤凰,凤族里最强的火凤。”凤游将妹妹揽入怀中,“无论多么坚固的囚牢,都关不住火的。”
“呜……对不起、对不起……”凤昔自知无法回转,只能抱着姐姐,不停地道歉。
姐妹俩的谈话没有多久,凤皇与宾客的耐心便耗尽了。
无法,姬徽只得牵着她,踏入花轿。
花轿的红纱漫动,飞离凤皇宫时,凤游依依不舍地看向妹妹。
凤昔望着逐步远去的花轿,轿内的一根根竖柱,像极了囚笼。
她知道,姐姐逃不出去……
回到九皇子宫,已是深夜。宫中的众人,正兴高采烈地要给殿下走婚仪,东西都备好了。岂料,却等来姬徽一句,退下吧。
姬徽亲自领着凤游,到达给她备下的寝宫。
“公主,日后你便住这里,有事吩咐‘听澜’便好。”
名为听澜的仙娥向她行礼,“参见九王妃,恭贺九王妃与殿下新婚。”
称谓的改变,如同冰寒的尖刺,刺痛了凤游本就脆弱的心,。
她愣了愣,像是受不了囚牢的寒,又像压不住愤怒的火,缓了好一会儿。
片刻,她道:“听澜,麻烦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同殿下说。”
“是。”
听澜走的毫无犹豫,而原本打算离去的姬徽,反一头雾水。
他略显迟疑,“公主……有何事啊?”
二人是政治联姻,利益的交换。他今夜不会留下来,也不想留下来。
凤游不语,挥手合上门扉,一个掐指变出笔墨纸砚。
平铺在桌案的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行东西。
和离书。
凤游道:“我知殿下是为了换取凤族的帮扶,才答应联姻。在此之前,我曾派人打听过,殿下是有心上人的。我们的这段婚姻,拆散了你的姻缘,所以,我并非是殿下良配。还请殿下签了这和离书,让你我都能好过。”
和离书摆在跟前,姬徽不知作何回答。
未来的盟友,还未一同共事,开口便说要好聚好散。
姬徽拿起和离书,从她眼中看出不同的色彩。
“公主心有山海,的确不是困于权力中的人。”
温润的金光在掌心扬起,他挥手一过,将名字立下。
“既然公主想,待我登上皇位,定放公主自由。”